谢辉:胡炳文《周易本义通释》版本考略

胡炳文周易本义通释》版本考略

摘要

胡炳文《周易本义通释》是元人注释朱子《易本义》的重要著作. 其早期版本包括仅刻一半的初刻本与稍后出现的全本,今皆已亡佚.目前所见的最早版本,为明代胡珙补辑本.清代《通志堂经》本为胡珙辑本之校本,而《四库全书》本又自通志堂本出. 由此梳理出《周易本义通释》的版本发展脉络,指出通志堂本为现存最善之本,并纠正前人对通志堂本与四库本来源的错误认识.

胡炳文(1250-1333),字仲虎,号云峰,婺源人。曾任信州道一书院、明经书院山长,为元代新安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平生著作极富,计有《六爻反对论》《二体相易论》《易启通义》《四书通》《感兴诗通》《纯正蒙求》《太极图说通书通》《西铭通》《大学指掌图》《五经会意》《尔雅韵语》等十余种,而其易学方面的主要著作,即为旨在对朱子《易本义》进行注释的《周易本义通释》。本文即对《通释》之版本源流加以详细考察,以期推进对胡炳文及元代朱子易学发展的相关研究 。

1.仅刊其半之初刻本与后出之全本

胡炳文对《周易本义通释》的撰述,经历了一个较长的时期。在《通释》卷前凡例中,胡氏说:“先是集诸家《易解》,名曰《精义》,然未免失之太繁。 窃惟学有统一,《易》至程朱,明且备矣。《本义》于程,又能足其所未圆,白其所未莹,贯其所未一。 于是一以《本义》为主,而为之通释。”【1】可见,胡氏此前曾撰有集解类易学著作《精义》,后病其太繁,方改为专主《本义》之《通释》。其最终成书时间,据胡氏《周易本义通释序》题“延祐丙辰”,可知当在延祐三年(1316)。是年胡氏已六十七岁,堪称晚年之作。

《通释》成书之后,最早由时任浮梁守郭郁(字文卿)主持刊刻。据史料记载,郭氏亦好《易》,曾“学《易》于武林侯先生,深明旨奥”【2】。胡氏称“十年前郭文卿为守时,曾相聘至彼”【3】,可见其曾受郭氏礼聘前往浮梁,故郭氏乐于助其刻印《通释》。元代另一学者董真卿所见《通释》,卷前有“延祐丙辰大梁郭郁序”【4】,与胡氏作序的时间相同,可见此本很有可能即刻于是年。但此本只刻了一半,故胡氏约在延祐六年(1319)七十岁时致信吴澄,即称“《本义通释》则郭文卿守浮梁时为刊其半”【3】。所谓“刊其半”,据胡炳文九世孙胡珙说,乃是“仅有上下经,而无十传”,且“名虽释《本义》,又未列《本义》于前”【5】,亦即未附朱子《本义》原文。此本直至明正德间,胡氏后人仍有收藏 ,但今已不存,郭郁序亦不传。

在此仅刻一半的初刻本之后,可能不久即有《通释》之全本问世。上文曾提及胡氏约在延祐六年致信吴澄,信即附上《通释》刊本一部。此本具体情况虽未知,但据胡氏谓“是书尝蒙荐剡,奖许备及,谓炳文能发挥先儒之论”【3】,如为不全之本,恐未必会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稍后约在至治元年(1321),胡氏致信休宁学者陈栎,请其评定明经书院的考课,提到去年(即延祐七年,1320)亦曾“僭以《通释》为馈”。陈栎不仅将其评为“宇宙间未有之奇书”【3】且指出其中缺二板,胡氏亦应允随后即补印送去。从陈氏的评价及缺板补印之说推断,更像是后印的全本,而非初刻一半之本。约在同年致陈栎的另一封信中,胡氏又提到“赏惟《通释》未有纸可印,今玉湖已买得纸矣,不数日间送去”【3】。据今藏于台湾的《明经书院录》记载,本次明经书院考课经疑。第四至十名、经义第六至十名,奖赏均为《文公本义通释》【6】。有学者即据此推断,胡氏此信说的是“这部书是由明经书院自行印刷”,但审其文意,也可能是胡氏托陈栎在休宁印行《通释》。无论何种情况,本次重印《通释》都是在胡氏的直接参与之下,所印者理应为全本。此后董真卿于天历元年(1328)作《周易会通》,其中已引有胡氏注解《文言传》之文 ,可见至迟于此时,经传皆备之《通释》全本已经刊刻行世了。

自元代后期至明代初年,《通释》的流行版本一直为全本。据学者统计,明初官修的《周易大全》,引《通释》多达八○七条【8】,所引者经、传皆有,显为全本。此外《永乐大典》《周易蒙引》等书,亦对《通释》之经传注释引用不少,所引且有出于《大全》之外者。但此处尚有一个问题要讨论:《大全》在谈到《通释》时,曾说“:云峰胡氏《本义通》,既辄变古《易》,且于今《易》又不免析先后。”【9】所谓古《易》,指朱子所用的经、传分离之本:所谓今《易》,则指王弼、程子所用的《彖传》《象传》《文言传》合于经文之本。据《大全》所说,《通释》似乎采用了一个既不同于古《易》,又不同于今《易》的文本。清代四库馆臣认为,此本应是“《彖传》《象传》必附经文之中”,亦即更接近于今《易》。此说颇为可疑。从学术上来看,胡氏是忠实的朱子学派学者,对《易本义》推崇备至,谓:“溯其传,羲文周孔之《易》,非朱子不能明,要其统,凡诸家解《易》,非《本义》不能一。”【1】而分别经传作为朱子基本的易学点之一,胡氏当不至于违背。明代胡氏后人家传的初刻本 《通释》,仅有上下经,而无十篇《易传》,更可证实《通释》一开始就是经传分离的。《大全》编于明永乐年问,距离《通释》初刻已近百年,所用的《通释》或为后来坊间传刻妄改之本,未必能反映《通释》的本来面貌。

2.明代胡珙补辑本

《周易本义通释》的全本,到明代中叶已不可见。 正德年间,胡炳文九世孙胡珙忧其先祖之书不传,遂以家藏《通释》之上下经部分,又自《周易大全》中辑出《通释》之十篇《易传》部分,合为全书刊行 ,并在《本义通释后序》中详 细说 明其补辑经过。此序文流传颇罕,仅附载于明嘉靖元年(1522)刻本《周易本义通释》之中,今全文录下:

右《周易本义通释》,吾先祖宋儒云峰先生所著也。先世本唐李裔,至明经公避乱变姓,登明经进士第。义不仕,倡明经学,人遂号为胡明经,子孙因以为氏。曾孙绍,以易学魁天下。绍子伸,官国子司业,《宋史》有江南二宝之誉。嗣是玉斋、双湖、梅岩诸公辈出,各有注述。两山先生著《发易十疑》,而先生曾祖乡校正公又以学行荐于朝。祖易简居士,力学通五经,尤邃于《易》,尝撰《易传史纂》。父孝善公,朱子从孙小翁 ,得书说易学之传,道淑诸人,从游三百,易学有自来矣。而先生于《易》,盖潜心五十余年,注《启蒙通义》,撰《六反对论》及《二体相易论》并序六十篇。朱子《五赞》,亦尝为通释。历世兵燹,鲜有存者,重可臆叹。间见洪武间,程彦远氏欲刊《五赞》,北山胡道存先生为之序,即此而观,或有存而未泯者,尚可究心焉。而《本义通释》一书,家藏印本,仅有上下经,而无十传。名虽释《本义》,又未列《本义》于前,乃郭文卿守浮梁时为刊其半,先生所云憾出之太早者也。及观抄本,列《本义》于先,注《通释》于后 ,其文视印本为尤明备,盖知为先生晚年手泽也。先大夫仰山先生以麟经发科,自谓先世以《易》名家,授珙兄弟读之,受教翻阅,迩来二十有八载矣。惜夫十传尤阙,未为全书,广询博购,卒莫能得。 而《大全》所栽,又未免挂一而漏百也。如之何其可? 既而思曰:与其使此书废于不全,孰若录其所存,俟其所欲得之为愈邪? 于是摭录《大全》所载,合上下经抄本共为一书,用广其传。庶几读是书者,相与同心共访,而期于必得之,以补其遗而究其阙,所谓缘此以求,又有可得之理,实先大夫意也。既又仿《大全》例,采摭二程、朱子文集,凡有发明于《易》,列于篇端,自为一卷,辑先生文集与《易》相发者,附列于前,末载道统 自任之言,以见先生学的之正。若十传之次,与今《易》不同者,盖吕东莱之所更定,而朱子从之者也。今颇成帙,憾先大夫不及见矣。并书以志感。时正德十五年庚辰一阳来复之日,九世掌祠孙珙拜书于明经书院【5】。

据此序文所言,胡珙家藏有刻本、抄本两种《通释》,但都是仅有上下经部分的不全之本。较之下,刻本未列《本义》原文,而抄本有之,且其文较刻本更优,故以抄本之上下经,加上从《周易大全》中辑出的十篇《易传》,合为一书。又采胡炳文文集中论《易》之文字,辑为一卷,附于书前。其编次遵照吕祖谦所定、朱子《本义》采用的经传分离之本 ,不用明代通行的经传合一之本。这样就形成了《通释》十二卷附《辑录云峰文集易义》一卷的本子。胡珙序末题“正德十五年”,可见此时《通释》已经辑录完毕,但并未刊刻。直至嘉靖元年,才由时任福建邵武知府的潘旦主持刻印。在胡珙致潘旦的一封感谢其刊刻《通释》的书启中,胡氏谓“滥与婚姻,才实媿于玄德,屡蒙顾湜,庇幸籍于仲谋”,又自称“眷生”,【11】似乎与潘氏为姻亲,这可能是潘旦愿意刊刻《通释》的一个原因。而其具体的校刻事务,则由邵武儒学教谕邓杞负责,对此邓氏记之曰:“正德辛巳夏,我石泉潘先生以户曹正郎出守邵郡,谓守兼师帅,于学校尤加之意,每视学,进诸生,倦倦以明经为之病,而学《易》未有传。尝出其乡先儒胡云峰氏所著《易通》示诸生,生跃然开悟,因请寿诸梓。先生曰:吾志也。遂命杞校之,责乡老李轩督刻之。书成 ,诸生如获重王缶。”【12】总之,此本应是由胡珙于正德十五年辑成,而由潘旦、邓杞于嘉靖元年在福建邵武刊刻。

胡珙补辑本刻成之后流传很广,至今国内外图书馆仍多有收藏。例如,国家图书馆即藏有二部,其中一部卷前有嘉靖元年潘旦《重刊周易本义通释序》、延祐三年胡炳文《周易本义通释序》、正德十五年胡珙《本义通释后序》,卷末有嘉靖元年胡珙《谢石泉潘郡伯重刊周易本义通释启》、邓杞《跋周易本义通释后》,另一部则仅卷前有潘旦、胡炳文二序。南京图书馆亦藏一部,为丁丙旧藏。丁氏著录其有“澹生堂经籍记”“旷翁手识”“曹溶之印”诸印,谓为“祁氏澹生堂、曹氏倦圃藏书”。今检《澹生堂藏书目》,有“《周易本义通释》四册十卷”,盖即此本,后辗转归丁丙。经目验,此本卷前有胡炳文 、潘旦序 ,卷末有胡珙后序、邓杞跋,但多有残缺,不如国图藏本之完整。此外台湾“国家图书馆”与日本静嘉堂文库亦各藏一部。其中台湾藏本有胡珙后序,钤“翰林院印”“教忠堂”“郑伦”“彦迢”诸印。“教忠堂”为清代励宗万藏印,而“翰林院印”则为四库进呈本钤印。按励宗万之子名守,清廷开四库馆时曾进书多种,此即其一,今《四库全书总目》于《通释》下注“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可证。【10】静嘉堂文库藏本则为陆心源十万卷楼旧藏。【15】

除了以上分藏各处的刻本外,还有多个抄本,也是从胡珙补辑本而出。例如,国家图书馆藏有清抄本《通释》一部,有“瞿氏鉴藏金石记”“新安汪氏”“启淑信印”诸印,乃汪启淑、瞿氏铁琴铜剑楼旧藏,亦即《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著录之旧抄本。卷前仅有胡炳文自序,卷末有跋文曰:“胡云峰《周易通释》,世未有刻本,每欲读之而不可得。庚寅春,至都门,谒安溪师,见案头有此书,阅之不忍去手。师因言,宋元来解《易》者,惟云峰最为精密,子爱之,当以相赠。喜极,携归识此。后生何焯。”此本有《辑录云峰文集易义》,卷端题“掌祠九世孙珙辑校”或“辑录”,显然是抄自胡珙补辑本。《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以其无潘旦序,便谓“似非一本”【16】,恐不确。又台湾“国家图书馆”亦藏有清抄本一部,卷前有胡炳文、潘旦序,卷末有胡珙后序及邓杞跋,又有吴翌凤识语曰:“乙巳新正,甫里严二酉属王凤仪见寄。廿日,吴翌凤识于城东寓塾。炳文字仲虎,婺源人,尝为信州道一书院山长,再调兰溪州学正,不赴,卒。学者称云峰先生。是书元有延祐丙辰郭郁序,今本佚。”【17】也是自胡珙补辑本抄出。此外还有一些抄本今不知所在,但从著录上也可以判断其来源。如《天一阁书目》著录蓝丝栏抄本一部,谓“延祐丙辰新安胡炳文撰并自序,嘉靖元年新安潘旦重刊序,正德庚辰九世孙胡珙后序,嘉靖元年邵武县儒学教谕盱江邓杞校刊”【18】,据序跋可知其出自补辑本。莫友芝《持静斋藏书记要》【19】、张钧衡《适园藏书志》【20】亦各著录一旧抄本。其中莫氏藏本为“曝书亭旧藏本”,检《竹坨行笈书目》有“《易本义通释》四册”【21】,盖即此本。此二本皆附有《辑录云峰易义》一卷,也应是出于补辑本。总之,胡珙补辑本在明清时期传抄甚广,其影响力也由此可见一斑。

尽管补辑本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了《通释》的全貌,但并非十分完善,其中仍存在着很多不足。一方面,其文字讹误之处颇多,尤以上下经部分为甚,这可能是由于胡珙在补辑《通释》时,选择了一个抄本作为上下经的底本,虽然其认为“其文视印本为尤明备”,但实际情况恐非如此。另一方面,其对十篇《易传》部分的辑录,只取材于《周易大全》,未能参考他书,故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漏辑。例如,《永乐大典》中收录《通释》文四十余条,有六条即为补辑本所无,具体内容如下 :

小畜六四柔得位同,今六二则日柔得位得中,不与柔之畜乎,而喜离柔之应乎乾,二中,四非中也。【22】

人之族以类辨 ,物之类以群分,皆审其异也。水地之比,以无所不比为比,天火之同,以有所不同为同。【22】

安行,理不可行,势不可行也。【22】

九二之刚居上九,三画卦上本天位也,有天文时变之象。 上六之柔来居九二,三画卦二本人位也,有人文成化之象。【22】

三欲与四为婚媾,可疑者三也。守正而不与,亦不与三也。【22】

四比三之阴,有商之疑。初刚正,去三远,故未有疑。【22】

以上六条《通释》佚文 ,依次出自同人卦《彖传》、《大象传》、九三爻《小象传》,责卦《彖传》、六四爻《小象传》,以及兑卦六三爻《小象传》,都属于《易传》的部分,因《周易大全》未收,而为胡珙所漏辑。此外,胡珙辑本的某些部分尚不如《大典》所引完整,如同人卦《彖传》“同人于野”至“通天下之志”一段,《大典》引胡炳文注曰:“朱子深有取于程传曰: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盖必通天下之志,乃为大同。然非明与健,不能大同也。”【22】而胡珙辑本仅有“必通天下之志”以下。甚至还有一些误辑之处,如坤卦六二爻《小象传》,胡珙于其下辑入“六二之动,直以方也,欲知其直方,当于动处观之”云云一段注文,然按之《周易大全》,此段注文乃出自胡一桂,非胡炳文。【9】又按《永乐大典》所引注文曰:“至柔而动也刚,此日六二之动,动字当玩。”【22】胡珙所辑与之了不相似,显然有误。即便是胡珙当时无缘得见《永乐大典》,仅就《周易大全》言之,其漏辑之处也为数不少,详见下文。总之,胡珙补辑本可补正之处还有很多 。

3.清代《通志堂经解》本与《四库全书》本

胡珙补辑本刻成一百多年之后,清代纳兰成德于康熙间辑刻《通志堂经解》,收入《通释》,是为通志堂本,也是《通释》版本系统中的重要一环。但对于其底本来源则颇有争议。《通志堂经解目录》引何焯语,谓其为“汲古元本”【23】,《增订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标注》亦谓“汲古有元刊本,佳”【24】,似乎汲古阁确藏有元刻本,而通志堂本即从彼出。但历代学者对此多有质疑。如周中孚即说:“何义门《经解目录评》谓此是汲古元本,然则安得有珙所辑《文集易义》,疑义门误指为元本也。”【25】《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更是明确指出:“通志堂本,义门何氏谓是汲古元本,果尔,则视辑本必更完备。乃核之此本,绝无增多,且亦载胡珙所辑《云峰文集易义》一卷,其非元本可知,当即出于辑本耳。”【26】大抵皆以为通志堂本卷前有《辑录云峰文集易义》一卷,且内容上并无超出胡珙辑本之处,故应出自胡珙辑本,而非所谓汲古元本。

然而 ,如果以通志堂本与胡珙辑本相校,便可发现,通志堂本并非如前人所说,对胡珙辑本“绝无增多”。例如,上经复卦六五爻注文“自然无悔矣”之下,通志堂本即有“又曰,不远复,入德之事也。敦复,其成德之事欤”十八字【1】。《彖下传》“柔以时升 ”一段下,通志堂本有“通曰:刚而在上者,常也。柔于上,时也。识时者方可与言《易》”二十三字【26】。《象下传》“刚柔之际,义无咎也”一段下 ,通志堂本有“通曰:初六无咎,有占无象,刚柔之际,举初与四之象以明占也”二十四字【26】。这些内容都为胡珙辑本所无。此外在文字上,通志堂本亦多有优于胡珙辑本之处。 由此可见,通志堂本不是简单地翻刻自胡珙辑本,二者之间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 。

但尽管如此,亦不能认为通志堂本确实出自所谓汲古元本。其原因在于,上文据《永乐大典》指出的胡珙辑本中漏辑、错辑之处,通志堂本全同于胡珙辑本,如其出于元刻,应不会出现此种情况。比较可能的情况是,通志堂本应是一个在胡珙辑本基础上形成的校本。上文所引三处通志堂本增多于胡珙辑本之处 ,均见于《周易大全》,而为胡珙所漏辑。而二本文字歧异之处,通志堂本亦多同于《大全》。可见通志堂本当是以《大全》校胡珙辑本而成。至于其是刻《经解》时所校,抑或是本有校本而刻《经解》时用之,则不可考。相比之下,通志堂本在内容与文字上均优于胡珙辑本,可称最善之本。

通志堂本之后,清廷于乾隆间纂修 《四库全书》,亦收入《通释》,是为目前流传最广的四库本。对于此书的底本来源,《四库全书总目》谓用励守谦家藏本。如前所述,励氏藏本今存台湾,乃明代胡珙辑本,但通过比对,可见四库本并非由此本抄出。上文所举通志堂本增多于胡珙辑本的三处,四库本皆有之。此外通志堂本《说卦传》“以见之为声”下有五字墨钉,核之胡珙辑本及《周易大全》,该处并无缺文,或是通志堂本刊刻有误,而四库本此处即注明“阙”。因此,四库本实际应是抄自通志堂本。

但与其他各本相比,四库本有一个显著的问题,即是:各本卷次编排,均按照朱子《易本义》所用经传分离的十二卷本,即上、下经二卷,《彖传》上下、《象传》上下、《系辞传》上下、《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总计十卷。而四库本却将《彖传》上下移到了《杂卦传》之后,编为第十一、十二卷。这一问题的出现,可能与计卷方式有关。 通志堂本的计卷方式,是经、传分别计卷 ,即上经、下经依次计为卷一、卷二,十篇《易传》自《彖上传》起,又依次计为卷一至卷十。而四库本采用连续计卷方式,纂修者在将上、下经编为卷一、卷二后,未加详细考,即将通志堂本题为卷三的《象上传》接续其后,而不知其前尚有《彖传》上下,及至发现,已无从更改,只得将《彖传》上下计为十一、十二卷,置于全 书最末。这一错误的出现实属不该,而四库本之不精,亦由此可见一斑 。

来源:《山东图书馆学》201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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