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辭上傳第10章(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四》

系辭上傳第10章(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四》

頭等侍衛納喇性德

原文】:系辞

【原文】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伊川先生曰: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辭,謂於言求理者,則存意於辭也。以動者尚其變,動則變也,順變而動,乃合道也。制器作事,當體乎象;卜筮吉,當考乎占。【經說】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備於辭。推辭考卦,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矣。【易傳序】

横渠先生曰:辭、變、象、占,皆聖人之所務也,易道具焉。【一木无易道具焉四字,有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十字】。尚辭則言无所苟,尚變則動必精義,尚象則法必致用,尚占則謀必知來。四者非知神之所為,孰能與於此?知德之難言,知之至也。孟子謂我於辭命則不能,又謂浩然之氣難言,易謂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以尚辭為聖人之道,非知德達乎是哉?學未至於知德,語皆有病。形而上者,得辭斯得象矣。故變化之理,須存乎辭,言所以顯變化也。易有聖人之道,而曰以言者尚其辭。辭者,聖人之所以聖人言。命字極難。辭之盡理而无害者,須出於精義。易有聖人之道四,曰以言者尚其辭。必至於聖人,然後其言乃能无弊,蓋由精義所自出也。故辭不可以不修。【並《易說》】。

廣漢張氏曰:易者无形之聖人,而聖人者有形之易。故易乃聖人之道,而聖人者乃盡易之道者也。故指易以為聖人可也,指聖人以論易亦可也。故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故指其所之者,易之辭也;以言者尚之,則言无不當矣。化而裁之者,易之變也;以動者尚之,則動无不時矣。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制器者象之,則可以盡制物之智。極數知來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則可以窮先知之神。人能言以尚其辭,動以尚其變,制器以尚其象,卜筮以尚其占,則人皆可以為舜,塗人可以為禹。此無他,以其得聖人之道故也。《易說》

易有聖人之道四,恐非為卜筮,專為此書。當此象,如此處之則吉,如此處之則凶。聖人所以示後世,若筮得之者,固當如此處。蓋其理不可違,而卜筮固在其中矣。【答朱元晦書】

郭氏曰:言則用其辭,動則用其變,制器用其象,卜筮用其占。聖人用易之道,又有是四焉者,故言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辭也,變也,象也,占也,四者易之變化,本於參兩者也。參天兩地也,錯綜而生變化,其妙至於不可知,然亦不越乎四者。故以言者尚其辭,則言必不苟;以動者尚其變,則動必精義;以制器者尚其象,則器必致用;以卜筮者尚其占,則占必知來。四者非神之所為乎?《易傳》

新安朱氏曰:四者皆變化之道,神之所為者也。《木義》

易,有聖人之道四,至精至變,則合做兩箇是他。

裏面各有這箇。問:以言者尚其辭,以言,是取其言以明理斷事。如論語上舉不其德,或承之羞?曰:是。問:以言,以動,以制器,以卜筮,這以字是指以易而言否?曰:然。又問:辭、占是一類,變、象是一類。所以下文至精,合辭、占說;至變,合變、象說。曰:然。占與辭是一類者,曉得辭,方能知得占。若與人說話,曉得他言語,方見得他胷中底蘊。變是事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類也。問以制器者尚其象。曰:這都難說。蓋取諸,蓋字便是一箇半閒半界底字。如取諸離,取諸,不是先有見乎離,而後為網罟;先有見乎益,而後為耒耜。聖人亦只是見魚鼈之屬,欲有以取之,遂做一箇物事去欄截他;欲得耕種,見地土硬,遂做一箇物事去剔起他。却合於離之象,合於益之意。又曰:有取其象者,有取其意者。問: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龜,亦使易占否?曰:不用,則是文勢如此。【並《語録》】

【原文】是以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響。无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

伊川先生曰:受命如響,遂知來物,非神乎?曰:感而通,求而得,精之至也。【經說蓍龜。雖无情,然所以為卦,而卦有吉凶,莫非有此理。以其有是理也,故以是問焉,其應也如響。若以私心及錯卦象而問之,便不應,蓋沒此理。今日之理與前日已定之理,只是一箇理,故應也。【附呂與叔束見錄

横渠先生曰:有不知則有知,无不知則无知。是以鄙夫有問,仲尼叩兩端而空空。易无思无為,受命乃如響,无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精,孰能與於此!言易之為書也。至精者,謂聖人窮理極盡精微處也。《易說》

廣漢張氏曰:世之君子,將欲有為而建功立業,將欲有行而進用撫世,詎可不問之以言,播之天下,傳之四方?故民之從之,速於置郵傳命,不啻如響之應聲者,以聖人之言,不以遠邇而有間,不以幽深而罔測。凡物之來于我者,近在眉睫之間,遠在八荒之外,莫不知之。自非盡易之至精,安能與於此?《易說》

白雲郭氏曰:君子有為有行,問言受命,蓋言求其道於易中,如問之以言,求而得其道如響應,以見易之无乎不備,可與酬酢也。无遠近幽深,見幾知來,非易為天下之至精,孰能如此!《易說》

漢上朱氏曰:有為,造事也;有行,舉事也。有問者焉,而以易言之,則其辭足以荅天下之問;有命者焉,受而應之如響,則其占足以決天下之疑。問、荅、占、決,皆辭也,故通言之。无有遠近,以内外言也;无有幽深,以變動言也。心者,天地之鑑,萬物之鏡,顯於參伍之神,則遠近幽深畢陳乎前,遂知來物,我與物一也。精之又精,謂之至精。《易傳》

新安朱氏曰:此尚辭、尚占之事。言人以蓍問易,求其卦爻之辭,而以之發言處事,則易受人之命,而有以告之,如響之應聲,以決其未來之吉凶也。以言,與以言者尚其辭之以言義同。命,則將筮而告蓍之語,冠禮筮日,宰自右贊命是也。《本義》

問: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響。曰:此是說君子作事,問于蓍龜也。問焉以言,人以蓍問易,求其卦爻之辭,而以之發言處事。受命如響,則易受人之命,如響之應聲,以決未來吉凶也。問:問焉而以言。曰:若以上下文推之,以言却是。

命筮之詞,古人亦大段重這命筮之詞,而以言三字義若抝。若作以易言之,如所謂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則不占,只是以其言之義,又於上下文不順。【一:言是命龜受命,龜受命也。並語録】

【原文】參伍以變,錯綜其數。通其變,遂成天地之文;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變,其孰能與於此。

先生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參伍以變,錯綜其數也。如天地之相銜,晝夜之相交也。一者數之始,而非數也。故二二為四,三三為九,四四為十六,五五為二十五,六六為三十六,七七為四十九,八入為六十四,九九為八十一,而一不可變也。百則十也,十則一也,亦不可變也。是故數去其一而極於九,皆用其變者也。五五二十五,天數也;六六三十六,乾之策數也;七七四十九,大衍之用數也;八八六十四,卦數也;九九八十一,範之數也。物外篇》

横渠先生曰:既言參伍矣,參伍而上,復如何分别【?易說,氣之聚散於太虚,猶冰凝釋於水。知太虚即氣,則无无,故聖人語性與天道之極,盡於參伍之神,變易而已。諸子淺妄,有有无之分,非窮理之學也。【正

廣漢張氏曰:三五,天地參而伍之義也。一與六共宗,二與七共朋,三與八成友,四與九同道,五與十相守,此參天地之數而成其行伍,所以為變也。以天之一而錯於地而生水,以地之二而錯於天而生火,以至天三錯地而生木,地四錯天而生金,凡此者謂之錯其數也。老陽之數總於九,老隂之數總於六,以至少隂之數總於八,少陽之數總於七,凡此者謂之綜其數也。人能參伍天地之數以通其變,則水火金木經緯於天地之間,以成天地之文者,能成之而使之无虧矣。人能錯綜天地之數以極其數,則老陽老隂、少陽少隂見天地之賾,以定天下之象者,能定之而无疑矣。自非盡易之至變,其孰能與於此?《易說》

白雲郭氏曰:凡天下之變皆變也,凡天下之數皆數也,而易又參伍之,錯綜之,蓋變與數之所自出,又制其變數不可窮盡者也。雖天地之文必成於其變,天下之象必定於其數,則知易之變數不可窮盡如此,故為天下之至變也。凡天地之道顯而可見者皆曰文,天下之物可見者皆曰象,如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皆為天地之文,或隂陽晝夜以變而運,或生長融結以變而成,皆是也。或謂天地之文如青赤之文,非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參伍以變者,縱横十五,天地五十有五之數也。錯之為六七八九,綜之為三百六十。以天地觀之,隂陽三五,一五以變為候者七十二,二五以變為旬者三十六,三五以變為氣者二十四。三百六十五日周而復始,故乾之策三十有六者,三六而又二也。之策二十有四者,二六而又二也。三其二十四與二其三十六皆七十二,三其七十二為二百一十六,得乾之策。二其七十二為百四十四,得坤之策。三畫之卦三變而反,六畫之卦五變而復,通六七八九之變,則剛柔相易,遂成天地之文。極五十有五之數,則剛柔有體,遂定天下之象。非成文不足以成物,非定象不足以制器。變之又變,謂之至變。《易傳》

或曰:參伍以變者,乾一變,二變,三變否,四變觀,五變,此五以變也。五變極矣,故四變,下體復乾為大有。又乾一變,二變離,三變,三變極矣,故四變,五變坤,六變。復三變,又七變,是乎?曰:非也,三五不相離也。五者,三天兩地而倚數,三極數也,而具五行小衍也,三在其中。以重卦論之,乾三變坤,姤巽也,遯艮也,否坤也,三以變也。四變觀,亦巽也。五變剥,亦艮也,伍以變也。伍以變,則復以三變,故艮變離,下體坤,復變為乾,亦三變也。以小成卦論之,乾一變巽,二變離,三變震,三以變也。次自中二爻變而下,故四變兌,五變坤。次自中爻變而上,故六變坎,七變艮,二即五也。初自下爻三變,即前參以變也。次自中爻下而二變,次自中爻上而二變,即前伍以變也。參去伍,伍去參,皆不能變,此三所以為極數,五所以為小衍也。天地之運也,隂陽三五,一五而變為七十二候,二五而變為三十六旬,三五而變為二十四氣,凡三百六十五,周而復始。日月軌度積於餘分,或以參綜伍,或以伍綜參,交錯而行者也。《叢說》

新安朱氏曰:此尚象之事,變則象之未定者也。參者,三數之也。伍者,五數之也。既參以變,又伍以變,一先一後,更相考覈,以審其多寡之實也。錯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謂也。綜者,總而挈之,一低一昂之謂也。此亦皆謂揲蓍求卦之事。蓋通三揲兩手之策,以成隂陽老少之畫;究七八九六之數,以定卦爻動靜之象也。參伍、錯綜皆古語,而參伍尤難曉。案:荀子云:窺敵制變,欲伍以參。韓非云:省同異之言,以知朋黨之分;偶參伍之驗,以責陳言之實。又曰:參之以伍,伍之以合參。史記曰:必參而伍之。又曰:參伍不失。漢書曰:參伍其賈,以類相準。此足以相發明矣。《本義》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參謂三數之,伍謂五數之。揲蓍本無三數、五數之法,只言交互參考,皆有自然之數。如三三為九、五六三十之類,雖不用以揲蓍,而推算變通,未嘗不用。錯者,有迭相為用之意。綜又有總而挈之之意,如織者之綜絲也。參伍是相牽連之意,如三要做五,須用添二;五要做六,須著添一;做三,須著減二。錯綜是兩様,錯是往來交錯之義。綜,如織底綜。一箇上去,一箇下來;陽上去做隂,隂下來做陽,如綜相似。問參伍以變,錯綜其數。曰:荀子說參伍處,楊倞之為詳。漢書所謂欲問馬,先問牛,參伍之以得其實。綜,如織綜之綜。大抵隂陽奇耦,變化无窮,天下之事不出諸此。成天地之文者,若卦爻之陳列變態者是也;定天下之象者,物象皆有定理,足以經綸天下之事也。又曰:若是他數,猶可凑參與五。兩數自是參差不齊,所以舉以為言。兵家謂窺敵制變,欲伍以參。今欲窺敵人之事,敎一人探來恁地說,又差一人探來。若說得不同,便將這兩說相參,看如何以求其實,所以謂之欲伍以參。問:錯綜其數,本義云:錯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謂也。莫是揲蓍以左揲右,右揲左否?曰:不特如此。乾對坤,坎對離,自是交錯。又問:綜者,總而挈之,莫是合掛扐之數否?曰:且以七八九六明之。六七八九便是次序。然而七是陽,六壓他不得,便當挨上。七生八,八生九,九又須挨土,便是一低一昂。

系辭上傳第10章(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四》

手指畫

六   五指

七   四指

八   三指

九   二指

或問經緯錯綜之義。曰:錯是往來底,綜是上下。

底,綜便是織機上底。古人下這字極子細,但看他那單用處,都有箇道理。如經綸底綸字,綸是兩條絲相合,各有條理。凡用綸處,便是倫理底義。統字是上面垂一箇物事下來,下面有一箇人接著,便謂之統。但看垂字便可見。又曰:錯綜其數,便只是七八九六。六對九,七對八,便是東西相錯。六上生七為陽,九下生八為隂,【一本云七下生八為隂,八上生九為陽,便是上下為綜。又曰:古人作易,其巧不可言。太陽數九,少隂數八,少陽數七,太隂數六。初亦不知其數如何恁地,元來只是十數。太陽居一,除了本身,便是九箇;少隂居二,除了本身,便是八箇;少陽居三,除了本身,便是七箇;太隂居四,除了本身,便是六箇。這處古來都不曾有人見得。參字音曹,參之參猶參互之意。又曰:參以三數之也,伍以五數之也。如云什伍其民,如云或相什伍,非直為三與五而已也。蓋紀數之法,以三數之,則遇五而齊;以五數之,則遇三而會。故荀子曰:窺敵制變,欲伍以參。注引韓子曰:省同異之言,以知朋黨之分;偶參伍之驗,以責陳言之實。又曰:參之以比物,伍之以合參。而漢書趙廣漢傳亦云:參伍其賈,以類相準。皆其義也。易所謂參伍以變者,蓋言或以三數而變之,或以伍數而變之,前後多寡,更相反覆,以不齊而要其齊。如河圖、洛書、大衍之數,伏羲、文王之卦,歷家之日月五星、章蔀紀元,是皆各為一法,不相依附,而不害其相通者也。綜字之義,沙得之。然錯綜自是兩事。錯者,雜而互之也;綜者,條而理之也。參伍錯綜,又各自是一事。參伍所以通之,其治之也簡而疏;錯綜所以極之,其治之也繁而密。【荅王伯

【原文】易,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康節先生曰:寂然不動,反本復靜,坤之時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陽動於中,問不容髪,復之義也。夫易者,聖人所以長君子、消小人之具也。及其長也,闢之於未然;及其消也,闔之於未然。一消一長,一闔一闢,渾渾然无跡。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並觀物外篇】

濂溪先生曰: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動而未形,有无之間者,幾也。誠精故明,神應故妙,幾微故幽。誠、神、幾曰聖人。《通書》

明道先生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天理具備,元无少欠,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父子君臣,常理不易,何曾動來?因不動,故言寂然。雖不動,感便通,感非自外也。【呂與叔東見錄

伊川先生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動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達道。【暢潛道錄】

老子曰:无為。又曰:无為而无不為。當有為而以无為為之,是乃有為為也。聖人作易,未嘗言无為,惟曰:无思也,无為也。此戒夫作為也。然下即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動靜之理,未嘗為一偏之說矣。【游定夫錄】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只言人分上事。若論道,則萬理皆具,更不說感與未感。寂然不動,萬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則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將一件物來感於此也。【並入關語錄】

喜怒哀樂未發之際,此心即赤子之心,即天地之心,即孔子之絶四,即孟子所謂物皆然,心為甚,即易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心所發,純是義理,與天下之所同然,安得不和?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並荅呂大論中書】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其寂然不動小,則事物之至大則无時而不感,【謝顯道記憶平日語

横渠先生曰:易言感而遂通者,蓋語神也。雖指暴者謂之神,然暴亦固有,是亦化也。聖人通天下之志,雖愚人與禽獸,猶能識其意。有所感則化,感亦有難專以化言。感而遂通者,神又難專謂之化也。【並《易說》】。

廣平游氏曰:不勉而中,无為也;不思而得,无思也。【孟解】。

三月不違仁者,其心猶有所操也。至於中心安仁,則縱目之所視,更无亂色;縱耳之所聽,更无姦聲。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發育萬物,彌綸天地,而何克己復禮,三月不違之足言哉!【語解】。

龜山楊氏曰:心正到寂然不動處,方是極致。以此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於平天下也何有?【餘杭語錄,自至神而下,蓋未能无思也。惟无思无為,足以感通天下之故,而謂无思土木也,可乎?此非窮神知化,未足與議也。《語解》

中也者,寂然不動之時也,无物不該焉,故謂之大本。和也者,所以感通天下之故,故謂之達道。《中庸解》

廣漢張氏曰:夫至精猶有所思也,惟易則本无所思;至變猶有所為也,惟易則本无所為。无思无為,如鑑也,然形至則應;如谷也,然聲至則應。无思无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以極天下之至神也。《易說》

和靖尹氏曰:横渠云:由知覺有心之名。蓋由其知覺,強名曰心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若只寂然不動,與木石等也。只為感而遂通,便是知覺,知覺即心也。至於摇扇得涼,是知覺也。譬如睡中人,喚己名則矍然而起,呼他人名則不應,是知覺也。【

五峰胡氏曰:楊先生中庸解謂:中也者,寂然不動之時也。案子思說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則是楊先生指未發時為寂然不動也。頃侍坐時嘗及此,謂喜怒哀樂未發,恐說寂然不動未得。吾丈曰:楊先生如此解,某悚然愧懼。竊謂於先覺所言,但當信受奉行,遂不復啟齒。今來教舉尹先生之說亦如是,某反復究觀,茫然莫知所謂。心性二字,乃道義淵源,當明辨不失毫釐,然後有所持循矣。竊謂未發只可言性,已發乃可言心。故伊川曰:中者,所以狀性之體段。而不言狀心之體段也。心之體段,則聖人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未發之時,聖人與衆生同一性。已發則无思无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聖人之所獨。夫聖人盡性,故感物而靜,无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衆生不能盡性,感物而動,然後朋從爾思,而不得其正矣。若二先生以未發為寂然不動,是聖人感物亦動,與衆人何異?尹先生乃以未發為眞心,然則聖人立天下之大業,成絶世之至行,舉非眞心邪?二先生萬夫之望,百世師表,所言但當信從,不可妄疑其失。然審問明辨,中庸之訓也,有所未明,不敢自己。承舉先君子之言為誨,愴然内傷,如見顔色。惟先君子所謂不起不滅者,正以靜亦存,動亦存而言也,與易无思无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大意相符,非若二先生指喜怒哀樂未發為寂然不動也。某愚謂方喜怒哀樂未發,沖漠無朕,同此大本,雖庸與聖,无以異也。而无思无為,寂然不動,乃是指易而言,易則發矣。故无思无為,寂然不動,聖人之所獨,而非庸人所及也。惟无思无為,寂然不動,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更不用擬議也。喜怒哀樂未發句下,還下得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一句否?若下不得,即知其立意自不同,不可合為一說矣。恐伊川指性指心,蓋有深意,非苟然也。心性固是名,然名者實之表著也,義各不同,故名亦異,難直混為一事也。尹先生指喜怒哀樂未發為眞心,既曰未發,恐難指為心。又讀前教,蓋尹先生所論已發未發,却偏指未發為真心,故某疑其不然。今蒙垂誨,若見眞心,則已發未發皆真,自是釋然无疑矣。【並與曾吉甫書】

白雲郭氏曰:易无思无為,宜其不能與人事相感,而反能通天下之故者,是易為天下之至神。他至於聖人用易,以易簡之道得天下之理,亦可謂通天下之故矣。《易說》

漢上朱氏曰:夫有行始於有為,有為始於有思。有思有為者,人也;无思无為者,天也。誰能有思有為而无於人之累乎?其唯易而已。易,有思也,本於无思;有為也,本於无為。合五十有五之數,歸於太極。寂然无聲,其一不動,萬化冥會乎其中。有物感之,散為六七八九之變,而天下之所以然者,无乎不通。所謂遠近幽深,遂知來物,乃其一也。精者,精此者也;變者,變此者也。神之又神,謂之至神。《易傳》

易,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太極未分時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兩儀、四象、八卦,生吉凶也。《叢說》

新安朱氏曰:此四者,易之體所以立,而用所以行者也。易指蓍卦,无思无為,言其无心也。寂然者,感之體;感通者,寂之用。人心之妙,其動靜亦如此。《本義》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與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本是說易,不是說人。諸家皆是借來就人上說,亦通。感而遂通者,感著他卦,卦便應他。如人來問底善,便與說善;來問底惡,便與說惡。所以先儒說道潔淨精微,這般句說得有意思。陳厚之問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曰:寂然是體,感是用。當其寂然時,理固在此,必感而後發。如仁感為惻隱,未感時只是仁;義感為羞惡,未感時只是義。問:胡氏說此,多指心作已發。曰:便是錯了。縱使已發,感之體固在,所謂動中未嘗不靜。如此,則流行發見,而常卓然不可移。今只指作已發,一齊无本了,終日只得奔波急迫,大錯了!【並《語録》】易: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忠也,敬也,立大本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恕也,義也,行達道也。《文集》

【原文】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謂也。

明道先生曰: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神无速亦无至,須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易非天下之至精,則辭不足待天下之問;非深不足通天下之志;非通變極數,則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幾不足以成務;非周知兼體,則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非至精、至變、至神不能與?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无知者,以其无不知也。若言有知,則有所不知也。惟其无知,故能竭兩端。易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也。无知則神矣,苟能知此,則於神為近。无知亦以其術素備也。道前定則不窮,故神。譬之人身,四體皆一物,故觸之而无不覺,不待心使至此而後覺也。此所謂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物形乃有小大精麤,神則无精麤。神即神而已,不必言作用。譬之三十輻,共一轂則為車,若无轂與輻,亦何以見車之用?感皆出於性,性之流也。惟是君子上逹,小人下達之為別。【並《易說》】。

靜之動也,无休息之期。故地為卦,言反又言復。終則有始,循環无窮,聖人指其化而裁之耳。深,其反也;幾,其復也。故曰反復其道,又曰出入无疾。【正蒙】。

義理之學,亦須深沈方有造,非淺易輕浮之可得也。蓋唯深則能通天下之志,只欲說得便似聖人。若此,則是釋氏之所謂祖師之類也。【經學理窟】。

廣漢張氏曰:深者理之奥,能極深,則天下之志果有不通者乎?幾者事之微,能研幾,則天下之務果有不成者乎?然深之所以通天下之志者,以其窮理之奥,而天下之好惡取舍、從違去就,揆之以理,莫不一以貫之而无所遺也。幾之所以成天下之務者,以其察事之微,而天下之得失害、成敗存亡,圖之於微,莫不預為之計而无所廢也。然深也有待於極,不極則不能造其至;幾也有待於研,不研則不能窮其精。故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務,可以指其方隅而言之也。至於神,則不疾而速,初未嘗疾而速也,感而遂通者乎?不行而至,初未嘗行而至也,寂然不動者乎?夫自至精至變而造於至神,自唯深唯幾而造於唯神,其原皆自於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以易有聖人之道四焉,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皆可以至於聖人之道,故終之以此。【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上言至精、至變、至神,皆謂易之道也。此言聖人用易之道,以極深而研幾也。天下之事,至深難測也,幾微難見也。用易之道,則能極其不測之深,研其難見之幾矣。然極易之深,則天下之志无不通,是能得其至精也。研易之幾,則天下之務无不成,是能得其至變也。又盡易之神,故得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謂感而遂通者也。前言聖人之道四,四者本於人事,由人而言之也。繼以至精、至變、至神,三者易之道,由易而言之也。又繼以唯深、唯幾、唯神,言雖聖人,猶極深研幾如此也。復以聖人之道四焉終之者,蓋易之道,其精、變、神如此,聖人用易,極深研幾又如此,則天下役世於言動、制器、卜筮之間,豈可任其私智以他求哉?必當尚易之辭、變、象、占也。此衆人當尚之事,而曰聖人之道者,以言聖人猶尚此道也。聖人尚此者,以易為至精、至變、至神,天下无以加焉故也。此之謂者,猶言謂是故也。【並《易說》】。

漢上朱氏曰:精,故可以窮深;變,故可以與幾。夫易,聖人體之以極深研幾者也。天下之志,藏於无形,非推見至隱者,其能盡通乎?易,至精者也。天下之務,其來无窮,非曲得所謂者,其能成乎?易,至變者也。疾而速,行而至,有思有為者皆然。易,至神也。體易者,至於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極深研幾之效也,莫知其然而然也。故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易傳》

新安朱氏曰:研,猶審也。幾,微也。所以極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幾者,至變也;所以通志而成務者,神之所為也。《本義》

易便有那深,有那幾。聖人用這底來,極出那深,研出那幾。研,是研磨到底之意。詩、書、禮、樂,皆是說那已有底事,惟易是說那未有這事。研幾,不是待他顯著,只在那茫昧時都處置了。深,是幽深;通,是開通。所以閉塞,只為他淺。若是深後,便能開通人志。道理若淺,如何開通得人?所謂通天下之志,亦只是說開物相似,所以下一句也說箇成務。易是說那未有底,六十四卦皆是如此。深就心上說,幾就事上說,幾便是有那事了。雖是微,畢竟有件事。深在心,甚玄奥;幾在事,半微半顯。通天下之志,猶言開物,故其下對成務。問:唯深,唯幾,唯神,此是說聖人如此否?曰:是說聖人亦是易如此。若不深,如何能通得天下之志!又曰:恁他黑窣窣地深,疑若不可測。然其中却事事都有箇端緒可尋,有路脉線索在裏面,所以曰: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研者,便是研窮他;幾,便是周子所謂動而未形,有无之間者也。問:深、幾二字如何?曰:研幾,是研磨出那幾微處。且如一箇卦在這裏,便有吉有凶,有悔有吝,幾微毫釐處都研磨出來。問:如何是極深?曰:要人都曉得至深難見底道理,都就易中見得。問:如所謂幽明之故,死生之說,鬼神之情狀之類否?曰:然。問:如此說,則正與本義所謂所以極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幾者至變也正相發明曰:然。【並《語録》】

變化之道,莫非神之所為也。故知變化之道,則知神之所為矣。易有聖人之道四焉,所謂變化之道也。觀變玩占,可以見其精之至矣;觀象玩辭,可以見其變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則亦何以為精為變,而成變化之道哉?此變化之道,所以為神之所為也。所以極深者,以其幾也;所以研幾者,以其變也;極深研幾,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以其神也。此又發明上文之意,復以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者結之也。或曰:至精至變,皆以書言之矣。至神之妙,亦以書言,可乎?曰:至神之妙,固无不在。詳考之文意,則實亦以書言之也。所謂无思无為,寂然不動云者,言在冊,象在畫,蓍在櫝,而變未形也。至於玩辭觀象,而揲蓍以變,則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推而極於天地之大,反而驗諸心術之微,其一動一靜,循環始終之際,至神之妙,亦如此而已矣。嗚呼!此其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歟?【易精變神說】

右第十章

新安朱氏本義曰:此章承上章之意,言易之用有此四者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资料录入】:丁不二

【初次点校】: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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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版主】:待申请

【点校底本】:欽定四庫全書第45-46册•經部•易类39-40(文渊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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