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卦-中孚:风泽中孚(兑下巽上)(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六十五》

第61卦-中孚风泽中孚兑下巽上)(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六十五》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六十五

頭等侍衛納喇性德

【兌下巽上】

伊川先生曰:序卦節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節者,為之制節,使不過越也。信而後能行,上能信守之,下則信從之,節而信之也,中孚所以次節也。為卦澤上有風,風行澤上而感於水中,為中孚之象。感謂感而動也,内外皆實而中虚,為中孚之象。又二五皆陽,【一有而字。中實亦為孚義,在二體則中實,在全體則中虚。中虚信之本,中實信之質。《易傳》

【原文】中孚●卦辞:

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伊川先生曰:豚躁魚冥,物之難感者也。孚信能感於豚魚,則无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況涉川乎?守信之道,在乎堅正,故利於貞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雜卦曰:中孚,信也。夫信者,孚之一也。孚者,其道之大全也。以信不足以盡孚,故必曰中孚。然有信之而信者,有作也。有未嘗信之而信者,无作也。无作,中孚是也。故自人之為德論之,則曰信。又其小者,則信於言而已。自道論之,則曰孚。或未見於有為,而其道可孚。或无其人焉,而是道為可孚。皆曰有孚也。故孚之道,有无心於信天下,而天下信之之意。无不感也,无不通也,亦无不受而容之也。无作也,无止也,亦无損益盛衰之理。有孚於一身,於一家,於一國,於天下,遠近大小衆寡之不同,其孚一也。然易之卦皆道也,而爻則人也。在卦辭言之,則主道也。在爻辭言之,則言乎其人也。而中孚又以名卦者,以信不足以名卦也。且道有誠,有孚,有信,人或未之别。盖信者,孚之一也。孚者,誠之一也。道之所至,誠亦至焉。故道大,誠亦大。而孚為道之信,信為人之德,是其别也。自二帝以來,言信者蓋寡。至成湯而後言彰信兆民。文王演易,復稱孚。詩人亦言上天之載,无聲无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故道之盛者,後世莫若文王也。至武王而後,復言惇信明義。及乎世衰道微,人不知孚之為道,獨知信而已。孔子作易,所以曉天下萬世,欲其明而无惑,故為言曰:中孚,信也。是使後世由信而可得中孚之道也。學者於此,即以信為孚,以孚為信,不知孚之有别,斯失聖人釋經之旨矣。夫中孚之象,中虚也。虚已而對物,則无物在物先。來則應之,不來則无應,此中孚之為信,所以進乎誠也。苟實其中,則先物有物矣。先物有物,則不誠在物先,安得謂之孚乎?故子絶四曰:毋我。毋我則虚己矣,是无先物之物也。上天之載,无聲无臭,亦不過如是而已。使有聲臭實其中,非天道也。有物以實其中,非聖人之道也。豚魚吉者,信及豚魚也。惟天地之道,可信及豚魚。蓋天地以生為德,而无私於豚魚。以生為德,故豚魚以是道而生信及也。使有心於豚魚,則信及者微,而其不及者大,非天地也。聖人法之,亦如是而已。信及豚魚,則孚於天下可知也。利涉大川,中虚之有濟也。利貞者,中虚之德也。中虚之德,天德也。《易說》

新安朱氏曰:孚,信也。為卦二隂在内,四陽在外,而二五之陽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為中虚,以二體言之為中實,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說以應上,上巽以順下,亦為孚義。豚魚,无知之物。又木在澤上,外實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魚涉險難而不可以失其貞,故占者能致豚魚之應則吉,而利涉大川,又必利於貞也。《本義》

【原文】中孚●彖传:

彖曰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伊川先生曰:二柔在内,中虚為誠之象。二剛得上下體之中,中實為孚之象。卦所以為中孚也,以二體言卦之用也。上巽下說,為上至誠以順巽於下,下有孚以說從其上,如是其孚,乃能化於邦國也。若人不說從,或違拂事理,豈能化天下乎?信能及於豚魚,信道至矣,所以吉也。以中孚【一作虚】。涉險難,其利如乘木濟川,而以虚舟也。舟虚【一有中字】,則无沈覆之患。【一无之患二字】。卦虚中,為虚舟之象。中孚而貞,則應乎天矣。天之道,孚貞而已。【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中孚,上巽施之,下悦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蓋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信且正,天之道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中孚,信由中而達外也。乘木舟虚者,巽體而柔在内也。

白雲郭氏曰:中孚之象,二隂居内,而二五剛中,下說而上巽,故孚。聖人法此,所以化邦也。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豈非化邦之謂歟?豚魚,物之至微而无知者,信之難及者也。信及豚魚,況於有知者乎?又況於人乎?觀此則化邦可知矣。巽,木也,木而中虚,所以難可濟也。利貞,乾德也,虚中而利貞,其孚所以應天而大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中孚自遯來,訟之變也。二五不應,六三孚於上,六四孚於下,二爻在中而孚,中孚也。易傳曰:中虚者信之本,中實者信之質。夫信之未彰无形矣,其中已有信也,非中虚乎?静而正,發而當,反諸已而不怍,斷然如金石之不可易,非中實乎?故曰柔在内而剛得中。此以三四、二五言中孚也。上巽施之,下說從之,巽說相與,不期於孚而孚焉,猶鳥之孚卵也。巽伏於上,說從於下,不動而柔者化,剛者應,拚然而飛矣。化邦之道,不幾於是乎?坤在上為邦國,外巽内說,感之以誠信,久而自化,不為而成也。其象巽、離化坤,巽、離者,萬物化成之時,故曰說而巽,孚乃化邦也。此總六爻而言中孚也。豚魚,六四也。中孚六四,即訟、坎之初。坎為豕,其初為豚;三兌為澤,四巽乎澤為魚。六四一爻,具豚魚之象,而在中孚之中,信及豚魚也。先王之交萬物,无非信也,取之必有時,用之必有節。風有騶虞,信及豚也;頌有潛魚,信及魚也。動物之蕃息者,莫如豚魚。信及豚魚,上下草木鳥獸,无所不及,而至誠之道,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如是乃吉。六四,正也,正則吉。信至於賞罰,而示之者未矣,非心服也,其終必凶,故曰豚魚吉。彖曰:信及豚魚也。此以四六言中孚也。坎為險難,初越二三,涉坎成巽,巽為股,涉大川也。兌澤而為大川,決而成川也。巽為木,兌金刳其中,舟虚也。舟虚者,中虚之象。九五巽體其中虚,不以好惡之私累其心,其下說而不違,利以濟難也。夫乘木之利,乘桴不如乘舟,重載而乘險者,不如虚舟之為安。仗誠信而蹈大難,猶乘木而其中枵然,豈復有風波之虞哉?古之人虚己遊世,五兵兕虎不能害,用此道也。故曰: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此以四、五言中孚之功也。天之道,不言而善信,四時自成,萬物自生,正而已矣。正,誠也。六四之正,乃應乎天者,以其心正。其心正,則其意誠,乃應於天之道,非人為也。故曰: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此以六四、初九相應言中孚也。初九本九四,乾在上為天之象,在卦氣為冬至,故太玄準之以中。《易傳》

又曰:中孚。王洙曰:柔在内而巽說,合和之性也。剛得中而上下信,化育之道也。中孚,天理之端,叶於教化之義。若鳥之孚卵,柔渾於内,而剛鷇於外,嫗伏化羽,不違其期,自然之信也。此與小過旁通,自中孚而變,故小過有飛鳥之象焉。《叢說》

廣漢張氏曰:詹體仁闢齋於便坐,屬予名。以其虚且長也,則題之曰虚舟。他日,體仁謂予曰:漆園之說遁而離,吾无取焉耳。在易之中孚,利涉大川,乘木舟虚,將於是焉體之。予嘆其善思也,則又為之銘:心本虚,理則實。應事物,无轍迹。來不迎,去不留。彼萬變,我日休。行斯通,險可濟。孚豚魚,貫天地。曷臻兹,在克己。去其窒,斯虚矣。【南軒集

新安朱氏曰:說而巽,孚乃化邦,以卦體、卦德釋卦名義。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以卦象言。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信而正則應乎天矣。【並《本義》】

【原文】中孚●象传:

象曰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伊川先生曰:澤上有風,感於澤中。水體虚,故風能入之;人心虚,故動能感之。風之動乎澤,猶物之感於中,故為中孚之象。君子觀其象,以議獄與緩死。君子之於議獄,盡其忠而已;於決死,極於惻而已。故誠意常求於緩。緩,寛也。於天下之事,无所不盡其忠,而議獄、緩死,最其大者也。《易傳》

藍田呂氏曰:澤中氣散而為風,澤上有風,澤氣達其外者也。中心憯怛,則愛人之仁;達之於外,則聽訟而求生。

白雲郭氏曰:治獄聽訟,虚中為先,實其中則有閡,此中孚之卦,君子所以議獄緩死也。議獄亦舉一端言之也。凡天下之務當虚中者,皆如治獄用中孚之道也。且聖人之為治也,有道以為之本,刑罰助治而已,非聖人之所專任以治天下也。知此則知虚中之道矣,不知此則刑罰先實其中,道无自而入焉,是其為治无適而非刑也,安得議獄緩死之事哉?如書言宥過无大,又言罪疑惟輕,皆議獄之謂也。觀舜與臯陶之言,然後知聖人之刑。舜之戒臯陶曰: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則五刑者,正所以弼五教,故命臯陶於契之後,非五刑可獨任以致治也。曰:刑期于无刑,民協于中。則聖人之心,以无刑在刑之先,此蓋虚中之道也。其命臯陶,則先曰:蠻夷猾夏,寇賊姦宄。故知舜之刑,由蠻夷猾夏,寇賊姦宄而有之,非此則无用於刑也。臯陶稱帝之德曰:宥過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則知聖人之刑,皆不得已而用也。不得已而用,則由天下有罪而後有刑,蓋聖人不先刑以制天下也。故至於好生之德,洽於民心,則盡孚天下之道矣。中孚之獄,如是而已。後世舍道德仁義,獨任刑以為治者,不患天下之不孚,而患之不網密;不患德之不洽,而患文之不峻。於是有刲屠夷族之禍,而人之有生,殆犬彘之不如矣,又安足與語中孚之道哉?秦、漢是已。《易說》

漢上朱氏曰:澤上有風,澤中應之,中孚也。中孚,信也。中孚自訟,變坎為獄。九四之初,坎成兌,兌口為議獄也。議獄者,議其獄情之正否也。艮六變成中孚,艮體盡矣,為游魂。游魂,死之象。震為反生,緩死也。緩死者,未必死也。君子議獄緩死,則好生之德孚於上下矣。傳曰:冬至四十五日,條風至,出輕刑,解稽留。法此象乎!《易傳》

新安朱氏曰:風感水受,中孚之象。議獄緩死,中孚之意。《本義》

議獄緩死,只是以誠意求之。澤上有風,感得水動,議獄緩死,則能感人心。《語録》

【原文】中孚●初九: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變也。

伊川先生曰:九當中孚之初,故戒在審其所信。虞,度也,度其可信而後從也。雖有至信,若不得其所,則有悔吝。故虞度而後信,則吉也。既得所信,則當誠一。若有他,則不得其燕安矣。燕,安裕也。有它,志不定也。人志不定,則惑而不安。初與四為正應,四巽體而居正,无不善也。爻以謀始之義大,故不取相應之義。若用應,則非虞也。當信之始,志【一无志字】。未有所從,而虞度所信,則得其正,是以吉也。蓋其志未有變動,志有所從,則是變動,虞之不得其正矣。在初,言求所信之道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為信之始,其信未孚,而志應在四,進有二三剛柔之間,非以禮自防,使為衆所信,取悔之道也。故必防其萌,使志不亂,孚交如則威如,乃吉。《易說》

藍田呂氏曰:初九中孚之初,剛而有應,慮未孚於所應,自防而不安於它,志一不變者也,故曰虞吉有它,不燕虞如。虞,行;防,守也;燕,安也。

白雲郭氏曰:中孚之虚,无物閡其中,故其孚最為近誠。虞吉者,審度吉道而有行也。度吉而行,固善道也。然已為有物,非中孚之虚矣,故言有它。有它則中實,非安於中孚之道。象言志未變者,言虞吉。有它之志,未能忘也,忘此則中孚矣。初九中孚之始,未能盡其道,故尚有虞吉之志。盡中孚之道者,无適而非吉,又何虞乎?《易說》

漢上朱氏曰:中孚之初,戒在審慎其所信。初九、六四,正應也。初宜信四,而初、四相易,以失位為憂,以其有憂也,故虞度之。虞乃不失其正應,故吉。虞度而得其所從,宜誠一不貳,有它則擇利而動,心无所主,惑矣。燕謂三也,雷在澤中,有燕息之象。三非初之正應,初與三同體,說乎隂而往應之,為有它。初之三,歸妹象,毁而不燕,以其貳也。初九所以虞吉者,得其所從,其志未變於三,變於三矣,何燕之有?《易傳》

新安朱氏曰:當中孚之初,上應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則吉。復有他焉,則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辭也。《本義》

東萊呂氏曰:或問:上蔡語録云:心之窮物有盡,而天者無盡。如之何包之?竊意窮物蓋窮理也。萬物各有其理,將欲處之各盡其道,非研窮工夫則無由得。然人固自有天然之本體,純粹清明,不待思慮,不勞計度,遇事觸物,而吾胸中一際接焉,固有至當之理油然而生。若夫心之容物,固所以求其天。奈何人之私意易萌,思慮所不及,計度所不逮,則背理傷義,未能保其不无也。往時侍坐,誨以易傳中孚之初九曰:志有所從,則是變動,虞之不得其正矣。夫既變,則已違夫天矣。虞之則涉於人,固有正不正矣。恐亦是此意,乞賜詳誨。荅曰:心之窮物有盡,而天者无盡。横渠所謂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也。來說為近。【别集

【原文】中孚●九二:

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願也。

伊川先生曰:二剛實於中,孚之至者也。孚至則能感通。鶴鳴於幽隱之處,不聞也。而其子相應和,中心之願相通也。好爵,我有而彼亦係慕說,好爵之意同也。有孚於中,物无不應,誠同故也。至誠无遠近幽深之間,故繫辭云: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言誠通也。至誠感通之理,知道者為能識之。中心願,謂誠意所願也,故通而相應。【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居中體巽,无所私係,德必有鄰,物願所歸,位以德致,為五所任,故曰與爾靡之。靡,偃也,順從之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九二中孚之時,以剛居中,而无私應,至誠虚心,樂善者也。以陽居隂,又處二隂之下,慎獨為善,不愧屋漏也。至誠慎獨,則凡同氣類者,雖遠必應,故鶴鳴在隂,其子和之。至誠好善,則樂與賢者共之,故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白雲郭氏曰:中孚之道,與物无閡,況於交感之際,為感通之易者乎?是猶鶴鳴於幽隂之中,而其子和之,必至之理也。有好爵以與爾靡之,又其子之願也,是其所以和也。好爵,猶美道也。吾與爾靡其道,虚己以容人也。蓋言中孚之美道,其能感人也,虚己而已。然中孚本應物之道,二得之而三失之。《易說》

漢上朱氏曰:訟離為飛鳥,變震為鶴。說卦震為鵠。鵠,古鶴字也。穆天子傳、列子皆以鵠為鶴。鶴,震聲,感兌鳴於正秋,九二之象也。九二剛實而中,中孚之至者。九居二鳴,鶴在隂也。坤為母,巽四為子,四與二同震體,而九二陽為大,六四隂為小,故四有子之象。二四志同,二鳴而四和。二,中也,四亦中,虚心之象,其應豈強為哉?出於中心願而已矣。荀子所謂同焉者合,類焉者應,故曰其子和之,中心願也。巽為命,五出命者也。陽為美好,好爵者,爵命之美。吾,四自謂也。我,四謂五,猶曰我君也,爾親乎二也。二誠於中,四自和之,若曰我君有好爵,吾與汝共靡之,非二有求於四也。四於五,其疏附之臣乎?靡,子夏傳陸績作縻。巽為繩,縻係之象,當作縻。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莊子曰:吾無食,我無糧。古人文章相錯而成此爻,所謂我吾亦然。易傳曰:至誠无遠近幽深之間,惟知道者識之。《易傳》

新安朱氏曰:九二中孚之實,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實應之,故有鶴鳴子和,我爵爾靡之象。鶴在隂,謂九居二。好爵,謂得中。靡與縻同。言懿德人之所好,故好爵雖我之所獨有,而彼亦繫戀之也。《本義》

鶴鳴子和,亦不可曉。好爵爾靡,亦不知是說甚底。繫辭中又說從别處去,中孚九二爻自不可曉。看來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是兩箇都要這物事。所以鶴鳴子和,是兩箇中心都愛,所以相應如此。【並《語録》】

【原文】中孚●六三:

六三:得敵,或鼓或罷,或泣或歌。

象曰:或鼓或罷,位不當也。

伊川先生曰:敵,對敵也。謂所交孚者,正應上九是也。三、四皆以虚中為成孚之主,然所處則異。四得位居正,故亡匹以從上;三不中失正,故得敵以累志。【一作心】。以柔說之質,既有所係,惟所信是從。或鼓張,或罷廢,或悲泣,或歌樂,動息憂樂,皆從乎所信也。惟係所信,故未知吉凶,然非明達君子之所為也。居不當位,故无所主,惟所信是從。【一本有是以二字】。所處得正,則所信有方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非所安,物之所惡。剛而乘之,柔不相比。進退之際,惟敵是求。不恒其德,莫非已致。【一作惟敵是得,故求之云云。易說

藍田呂氏曰:六三以隂居陽,雖與上九應,而比於六四,近不相得,所以得敵。以柔處下,既不能勝,故或鼓或罷。位既不當,又不安常,故或泣或歌。

白雲郭氏曰:自一卦論之,則三、四為虚中。自爻言之,則六三之不當位,又不若六四之能虚己也。且中孚之道不立,己何得敵之有?得敵則有已,甚於虞吉。故物或怒之則鼓,或困之則罷,或悲之則泣,或樂之則歌。四者,有感於外而動於中者也。感於外而動於中,不能忘敵也。不能忘敵,有我之過也。惟中孚虚己,无與為敵。外物之來,如投虚然,或怒之則无鼓也,或困之則无罷也,或悲之則无泣也,或樂之則无歌也。舉无得敵之理,則其道全矣。《易說》

漢上朱氏曰:敵者,勢均而不相下也。艮之彖曰:上下敵應,不相與也。言六爻勢均,當應而否。故子夏傳曰:三與四為敵。蓋三、四同體而異意,近而不相得。六三不正,小人也。六四正,君子也。三小人,不見信於君子,而志在得四,四終不可得。震為鼓,三動鼓而進,將以張之也,而四不應。既罷而息,將以誘之也,而四不來。三動離為目,兌澤流目,或泣以感之,而四不憂。巽為長,震為聲,兌口為言,長聲以永其言,或歌以樂之,而四不悦。或鼓或罷,或泣或歌,小人之情狀盡矣。四守正,終莫得之。處位不當,无以取信於君子也,豈能強得之哉?《易傳》

新安朱氏曰:敵,謂上九信之窮者。六三隂柔不中正,以居說極而與之為應,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本義》

問:中孚六三大義是如何?曰:某所以說中孚、小過,皆不可曉,便是如此。依文解字看來,只是不中不正,所以歌泣喜樂都无常也。《語録》

【原文】中孚●六四:

六四:月幾望,馬匹亡,无咎。

象曰:馬匹亡,絕類上也。

伊川先生曰:四為成孚之主,居近君之位,處得其正,而上信之至。【一作位】。當孚之任者也。如月之幾望,盛之至也,已望則敵矣。臣而敵君,禍敗必至,故以幾望為至盛。馬匹亡,四與初為正,應匹也。古者駕車用四,馬不能備純色,則兩服兩驂各一色,又小大必相稱,故兩馬為匹,謂對也。馬者,行物也。初上應四,而四亦進從五,皆上行,故以馬為象。孚道在一,四既從五,若復下係于初,則不一而害於孚,為有咎矣,故馬匹亡則无咎也。上從五而不係於初,是亡其匹也。係初則不進,不能成孚之功也,絶其類而上從五也。類謂【一作相】。應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誠以接物,體巽居柔,隂德之盛美者也。隂德盛美,物所願交,故必一其所應,絶類於上,使隂不疑陽,如月近望而不過於盈,可以无。【一作免】,咎。《易說》

藍田呂氏曰:六四以隂居隂,隂之盛者,居巽之下,不敢盈也,故曰月幾望。與三皆隂匹也,棄其類匹,上乘九五,故曰馬匹亡。能體柔巽,舍不肖而尚賢,故无咎。

白雲郭氏曰:六四處得其正,蓋有中孚之道者。月幾望,居盛位而不盈也。馬匹亡,舍衆志而獨上也。六四近君,有自盈之失。今月幾望,則虚已而不盈矣。馬匹不亡,則有鼓罷泣歌之累。今馬匹亡,則安行上道,終无得敵之理,是以无咎也。匹,亦敵之類也。得敵匹亡,其道相反也。彖言柔在内,而爻則其道相反,蓋卦爻取義,有不得而同者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四處當位近君,其道上行,成孚者也。訟、離為日,坎為月。坎變震,月在東也。離變兌,日在西也。月東日西,望也。五在中,四為幾望,隂道之盛,盛則敵君,禍敗必至,不可不戒。古者駕車四馬,兩服為匹,兩驂為匹,不能四馬,則駕兩馬曰駢,駢亦匹也。四震為作足馬,四應初成坎,坎為美脊之馬。兩馬,匹也。震、坎,陽卦類也。四之上絶其類而不應,則馬匹亡矣。孚道在一,四上從五,亡其匹,則絶係應之私,无敵君之禍。易傳曰:係初則不進,其能成孚乎?《易傳》

新安朱氏曰:六四居隂,得正位,近於君,為月幾望之象。馬匹,謂初與己為匹,四乃絶之,而上以信於五,故為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則无咎也。《本義》

【原文】中孚●九五:

九五:有孚攣如,无咎。

象曰:有孚攣如,位正當也。

伊川先生曰:五居君位,人君之道,當以至誠感通天下,使天下之心信之,固結如拘攣然,則為无咎也。人君之孚,不能使天下固結如是,則億兆之心,安能保其不離乎?五居君位之尊,由中正之道,能使天下信之如拘攣之固,乃稱其位。人君之道,當如是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乎盛位而信不交物,未免於咎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九五剛中居尊,信結於下,故曰有孚攣如,无咎。

白雲郭氏曰:孚之道无不通,亦无不感,可以通天下之志,至於固結攣如,是以无咎。九五君位,足以感通天下,又无私應之累,故直曰有孚攣如,位正當而已。《易說》

漢上朱氏曰:九五在上,六四在下,君臣之位正也。九五剛健中正,六四柔巽,正而順,君臣之德當乎位也。五四君臣相孚,上下固結,如攣然相易,以致相孚,故无咎。攣,拘攣也。五四相易,有巽服、艮手、離目、相就、拘攣之象。大忠為令德,苟非其人不可。君臣之際,非位正德當,其孚如是,豈能无咎乎?《易傳》

新安朱氏曰:九五剛健中正,中孚之實,而居尊位,為孚之主者也。下應九二,與之同德,故其象占如此。《本義》

【原文】中孚●上九:

上九:翰音登于天,貞凶。

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長也。

伊川先生曰:陽性上進,風體飛颺。九居中孚之時,處於最上,孚於上,進而不知正者也。其極至於羽翰之音,登聞于天,貞固於此而不知變,凶可知矣。夫子曰: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固守而不通之謂也。守孚至於窮極而不知變,豈可長久也?固守而【一无而字不通,如是則凶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信之極,好居物上。信而无實,窮上必凶。一云將變而為小過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上九以陽居上,其聲遠聞而實不稱,以是為正,勢不可長,是以凶也。翰者,飛而鳴也。飛而鳴者,雖遠聞,其聲虚也,況登于天乎?

白雲郭氏曰:中孚,虚己也。虚己者,道之虚也。道之虚,故足以應天下之實而无不通焉,是以聖人尚之也。翰音登于天,聲之虚也。聲之虚,不足以有為也,以是為貞則凶矣。虚聲无實,非可久之道也。九五知虚己而用道於中,故足以通天下之志。上九獨務虚聲而事於外,不知其道已喪於中矣,故凶而不可久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巽為雞,剛其翰也,柔其毛也。翰,羽翮也。震為聲,上動反。三成兌,雞振其羽翮,而後聲出於口。翰,音也。乾五為天,六三往上隂為虚,翰音登于天也。鳥之類,聲聞于天者,鶴也。雞无是實,虚聲聞于上,雖登于天,須臾則反,其可長乎?巽為長,三之上巽毁,何可長也?不信之極,正乎其凶,故曰貞凶。張載曰:信而无實,窮上必凶。《易傳》

新安朱氏曰:居信之極而不知變,雖得其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雞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極,為登于天。雞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變,亦猶是也。《本義》

鄭東卿說易象亦有好處,如說中孚有卵之象,小過有飛鳥之象。孚字從爪從子,如鳥以爪抱卵也。蓋以卦言之,四陽居外,二隂居内,外實中虚,有卵之象。又言鼎象鼎之形,革象風爐,這是他說得好處。他却盡欲牽合附會,少閒便疎脱。今人學問,且欲於正段處理會,却些小零碎底,亦用得一向。只是理會這箇,便不是。《語録》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六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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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点校】:暫無

【再次点校】:暫無

【负责版主】:待申请

【点校底本】:欽定四庫全書第45-46册•經部•易类39-40(文渊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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