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卦-豫卦:雷地豫卦(坤下震上)(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

第16卦-豫卦雷地豫卦坤下震上)(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

頭等侍衛納喇性德

【上】

明道先生曰:者,備豫也,逸豫也。事豫故逸樂,其義一也。【劉絢

伊川先生曰:序卦有大而能必豫,故受之以豫,承二卦之義而為次也。有既大而能謙,則有豫樂也。豫者,安和悦樂之義。為卦震上坤下,順動之象,動而和順,是以豫也。九四為動之主,上下羣隂所共應也,坤又承之以順,是以動而上下順應,故為和豫之義。以二象言之,出於地上,陽始潛閉。【一作閉潛】於地中,及其動而出地,奮發其聲,通暢和豫,故為豫也。《易傳》

原文豫卦卦辞:

豫,利建侯,行師。

伊川先生曰:豫,順而動也。豫之義,所在於建侯行師。夫建侯樹屏,所以共安天下,諸侯和順則萬。【一作兆】。民悦服。兵師之興,衆心和悦,則順從而有功。故悦豫之道,利於建侯行師也。又上動而下順,諸侯從王師,衆順令之象。君萬邦,聚大衆,非和悦不能使之服從也。《易傳》

郭氏曰:馬氏、王氏以豫為樂,從釋詁也。關氏曰:豫,備也,備豫則安逸也。孔氏為逸豫,或亦為說豫,亦釋詁之義。程氏言動而上下順應為和豫,盖取彖義。諸儒之說不同如此。大率易之名卦,兼備衆義,固非一字可訓,故豫得兼和說逸樂。備豫為名,而和說逸樂不可以一字盡豫之道也。故伊川既曰和豫,又曰逸豫,為得之矣。考之於卦,獨无備豫之義,而關子明言之者,盖因繫辭言重門擊柝以待暴客之意也。且豫之為卦,上動而下順,惟動丕應,徯志者也。以此建侯,則内无不服之人;以此行師,則外无逆命之敵。周封同姓五十而不以為私,順故也,所謂利建侯也。湯東西南北之征而天下不以為怨,順故也,所謂利行師也。《易說》

新安朱氏曰:豫,和樂也。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也。九四一陽,上下應之,其志得行。又以坤遇震,為順以動,故其卦為豫,而其占利以立君用師也。《本義》

東萊呂氏曰:豫,利建侯行師。序卦曰:有大而能謙,必豫。謂人處富貴榮顯之地,須是得謙,然後和豫。夫當天下无事時則建侯,有事之時則行師,事之最大者。若非和豫,何以舉此?《易說》

又曰:豫,利建侯行師。怠之病何自生?【己丑課程

【原文】豫卦●彖传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況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

伊川先生曰:剛應,謂四為羣隂所應,剛得衆應也。志行,謂陽志上行,動而上下順從,其志得行也。順以動,豫。震動而坤順,為動而順理。順理而動,又為動而衆順,所以豫也。以豫順而動,則天地如之而弗違,況建侯行師,豈有不順乎?天地之道,萬物之理,唯至順而已。大人所以先天後天而不違者,亦順乎理而已。天地以順動,復詳言順動之道。天地之運,以其順

動,所以日月之度不過差,四時之行不愆忒。聖人以順動,故經正而民興於善,刑罰清簡而萬民服也。既言豫順之道矣,然其旨味淵深,言盡而意有餘也,故復贊之:豫之時義大矣哉!欲人研味其理,優柔涵泳而識之也。時義,謂豫之時義。諸卦之時與義用大者,皆贊其大矣哉,豫以下十一卦是也。豫、言時義,言時用,頤、大過、革言時,各以其大者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上動而下不順,非建侯行師之利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豫,安逸无所事。豫,前定也。事前定則安逸无所事,其所以動必有所不得已,不得已則莫非順也。

龜山楊氏曰:者,建侯之時。豫者,建侯行師之道。一陽為順動之主,而上下應之,故其志行順以動,合二體言之也。此卦之所以為豫也。動而不以順,則上下不應,而能志行致天下之豫,未之有也。既豫矣,則順以動,乃處豫之道也。夫聖人應天下之用,非外襲而取之也,即諸體而已矣。《易說》

白雲郭氏曰:三才一理也,順之則易,逆之則難。行於一身尚不能違,況有天下國家如建侯行師者乎?故得其理而順,動則豫,雖天地於日月四時尚不能外此,則人道固不能違也。是以聖人刑罰清而民服,所以為順也歟!夫順,坤道也,貫通三才,非止人事,故論其時則建侯行師,論其義則天地如之,不亦大乎!卦以九四為主,言剛應而志行者,羣隂應剛,得行其志,順動而已。《易說》

漢上朱氏曰:豫,謙之反。謙九三反而之四,四動,羣隂應之,其志上行,以順理而動也。我動彼應,豈不豫乎?豫,和豫也,休逸閒暇之謂也,故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此以九四合坤、震二體而言豫也。謙九三在三公之位,自二以上有師體,反之則三四。四為諸侯,三公出封之象,故利建侯。師動而往,行師之象,故利行師。二者皆順以動。周之大封,湯、武之征伐,无非順民欲也。順民欲,則民說之說豫也。豫順以動,雖天地之大,猶不能違,故天地如其理而動,而況建侯行師乎?乾、坤,天地也。坎有伏。,日月也。二,至也。天之動始於坎,歷與震而左行。地之動始於離,歷坤與而右行。是日月會於牽牛,萬物成于艮,故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此以九四互體論坤、震之義也。坎為律,刑罰也。坤為衆,民也。艮,止也。聖人之動,必順乎萬物之理。法之所取,必民之所欲也;法之所去,必民之所惡也。故法律正於上,刑罰清簡也;衆止於下,民服從也。故曰: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此以互體之坎變艮,推廣坤、震,以盡豫之義也。然意味淵長,言之有不能盡,故夫子贊之曰:豫之時義大矣哉!易傳曰:豫、遯垢言時義,坎、睽、蹇言時用,頤、大過、解、革言時,各以其大者也。以卦氣言之,春分也,太玄凖之以樂。或問:互體之變有幾?曰:體有六變。春秋傳:畢萬筮仕于,遇屯之。辛廖占之曰:震為土,車從馬,足居之,兄長之,母覆之,衆歸之,六體不易。廖以震、坤合而言六體也。且以豫卦九四論之,自四以上,震也;四以下,艮也;合上下視之,坎也。震有伏,艮有伏兌,坎有伏離,六體也。變而化之,則无窮矣。故曰:雜物撰德,其微顯闡幽之道乎!《易傳》

新安朱氏曰:剛應而志行,以卦體、卦德釋卦名義。豫,順以動,以卦德釋卦辭。天地極言之,而贊其大也《本義》

建侯行師,順動之大者。立个國君,非順動而何?刑罰不清,民不服。只為舉動不順了,致得民不服,便是徒配了他,亦不服。豫之時義,言豫之時底道理。【並《語録》】

東萊呂氏曰: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此一卦五位是隂,獨九四位是陽。剛,陽也。今以一位之陽應五位之隂,則志遂行,非和易何以得此?又天下之事須順理而動則豫,如君子坦蕩蕩作德,心逸日休,此順動之謂也。小人長戚戚作偽,心勞日拙,此不順動之謂也。天地以順動,則日月第16卦-豫卦:雷地豫卦(坤下震上)(清)纳喇性德撰《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次,四時代謝,自然不過不忒,況聖人乎?天地以動順,故日月不過天下。雷行物與无妄則為无妄,雷在地上則為豫。天地之間只有一順字,順即行其所无事。豫之時義大矣哉,此是大矣哉之最先者。

【原文】豫卦●象传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濓溪先生曰:古者聖王制禮法,修教化,三綱正,九疇叙,百姓大和,萬物若,乃作樂以宣八風之氣,以平天下之情。故樂聲澹而不傷,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澹且和焉。澹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優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謂道配天地,古之極也。後世禮法不修,政刑苛紊,縱欲敗度,下民苦。謂古樂不足聽也,代變新聲,妖淫愁怨,導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賊君棄父,輕生敗倫,不可禁者矣。鳴呼!樂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長怨。不復古禮,不變今樂,而欲至治者遠矣。《通書》

伊川先生曰:雷者,陽氣奮發,隂陽相薄而成聲也。陽始潛閉地中,及其動,則出地奮震也。始閉鬱,及奮發,則通暢和豫,故為豫也。坤順震發,和順積中,而發於聲樂之象也。先王雷出地而奮,和暢發於聲之象,作聲樂以襃崇功德,其殷盛至於薦之上帝,推配之以祖考。殷,盛也。禮有殷奠,謂盛也。薦上帝,配祖考,盛之至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王者之樂,莫大於是。《易說》

龜山楊氏曰:雷在地中,則復而已。雷出地,故氣達而奮豫,此聲樂之象也。樂記曰:鼓之以雷霆,奮之以風雨,而樂者天地之和也。然先王之作樂,非徒自豫而已,所以崇德也,如咸池、大章之類皆是也。得四海之歡心,然後可以事上帝,配祖考,惟豫之時為然。《易說》

兼山郭氏曰:雷出地,盖帝出乎震之時,於夏則仲春之二月,於周則孟夏之四月也。故先儒咸謂天子三年一郊,盖言夏祠上帝於郊,詩云昊天冇成命是也。周官大司樂以圜鍾為宫,靁鼓靁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於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鍾,夾鍾也,於夏時二月律也。則雷出地,奮豫而作樂,崇德其在於斯時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易說》

白雲郭氏曰:先人曰:雷出地,盖帝出乎震之時,於夏則仲春之二月,於周則孟夏之四月也。又曰:大司樂以圜鍾為宫,靁鼓靁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於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鍾,夾鍾也,夏時二月律也。則雷出地奮,豫而作樂崇德,其在於斯時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雍曰:雷出地奮,夏之二月,天地萬物說豫之時也。作樂崇德,治定功成,君臣萬民說豫之時也。樂之出虚,盖本隂陽之氣,自无而生有,故因器而成聲。器可見者也,聲可聞者也,氣不作焉,聲不聞矣。雷之收發,何以異此?故隂陽者雷之氣也,而雷者隂陽之聲也,春秋者又雷之器也。非鐘鼓則樂无作止,非春秋則雷无收發,以是知雷之與樂,非特取象而成,其實一氣同類。特大而作於天地者曰雷,小而作於人者曰樂,此見先王法象乎天地之道也。故祭義曰:君子合諸天道,春禘秋嘗。此言夏商之時也。又曰:禘有樂而嘗无樂。以見先王作樂之道,因雷之收發,其微如此。盖春秋者,天地之闔闢也。一闢而雷奮,於是乎作樂,故能通隂陽之氣。一闔而雷收,於是乎不作樂,以順隂陽之理。此所以禘有樂而嘗无樂,合於豫之作樂崇德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雷之出地,奮然而作萬物,豫之時也。九四具天地日月雷霆風雨,萬物化生,作樂起於冬至,黄鍾之象。郊也者,天祭也,在内外之際為郊。坤為牛,坎為血,陽為德。豫自復三變初九、升四,作樂崇德也。殺牛於郊,薦上帝也。上帝,乾在上之象。殷,盛也。自四至上,震變坤,坤為衆,故曰殷。禮有殷奠、殷祭,言盛也。五變比,乾為考。六變,乾為祖。以配祖考者,報本反始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雷出地奮,和之至也。先王作樂,既象其聲,又取其義。殷,盛也。《本義》

先王作樂,如燕饗飲食之類,無處不用。然用樂之大者,尤在於薦上帝,配祖考也。雷出地奮,止是象其聲而已。薦上帝,配祖考,大槩言之。問:作樂崇其德,如大韶、大武之類?先生曰:然。象其聲者謂雷,取其義者謂和。崇德謂著其德,作樂所以發揚其德也。問作樂崇德。曰:先王作樂,其功德便自不可掩也。【並《語録》】

東萊呂氏曰:地中先有雷,然後能出而發聲。胷中无樂,如何作樂?夫雷本發於地,則奮然而震驚,此亦順動之象也。故先王體此作樂。夫樂者,亦本諸人心,發而寓諸金石鐘鼓之間。今人須看雷之所自發處,及樂之所自起處,則豫之義可知。不然,則徒見震驚之聲,則謂之雷;論其清濁,調其宫角,則謂之樂。此不足與語雷樂之義也。上天下澤,此易之言禮;雷出地奮,豫,此易之言樂。大凡天下事不知其理,不可便言其无有。如柳子厚言樂不能殖財,只為自不見此道理。《易說》

【原文】豫卦●初六

初六:鳴豫,

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伊川先生曰:初六以隂柔居下,四,豫之主也,而應之,是不中正之小人。處豫而為上所寵,其志意滿極,不勝其豫,至發於聲音,輕淺如是,必至於凶也,鳴發於聲也。象云:初六謂以其隂柔,【一无柔字】。處下而志意窮極,不勝其豫,至於鳴也,必驕肆而致。【一作至】,凶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知幾者上交不諂,今得應於上,豫獨著聞,終凶之道也。故凡豫之理,莫若安其分,動以義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初六處豫之初,不知所戒,恃四志有所矜,其聲宜遠聞者也。恃交於外,有矜大之志,志窮必乖,取凶之道。

龜山楊氏曰:和順積中而形於外,所樂者仁義之實而已。夫豫豈可以聲音笑貌為哉?四以一陽為豫之主,而初以隂柔不中正應之,則其鳴也,是乃脅肩諂笑而已,其凶不亦宜乎?《易說》

白雲郭氏曰:初六之鳴,如謙上六之鳴,感其應而有求也。上六之鳴,盖鳴而求謙;初六之鳴,盖鳴而求豫。豫而知戒,尚或有失,況知其說逸而鳴以求之乎?且鳴而求謙者,志猶未可得,況鳴豫乎?其志窮凶也宜矣。夫履霜之始,未堅冰也,馴致其道,則堅冰也。鳴而求豫,未至於凶,馴致其道,則凶矣。聖人知幾,故欲早辯也。志窮者,窮其求豫之志則凶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四者,豫之主。初六不中正而順,從逸豫者也。初四相易成震,震為聲,有相應而鳴之象,從逸豫而發于聲音者也,故鳴。初六,豫之始。於其始也,鳴豫。至於末流,則志窮而凶。中為志,謂四也。初復動而之四,則止而不行,其志窮矣。太康、后羿之事乎?《易傳》

新安朱氏曰:隂柔小人,上有強援,得時主事,故不勝其豫而以自鳴,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卦之得名,本為和樂,然卦辭為衆樂之義,辭除九四與卦同外,皆為自樂,所以有吉凶之異。窮,謂滿極。《本義》

東萊呂氏曰:初六鳴豫,凶。一爻備極小人之情狀,小人一得意於上,便志得意滿。易傳言輕淺兩字最好。《易說》

【原文】豫卦●六二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

象曰:不終日,吉,以中正也。

明道先生曰:介于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見幾而作,何俟終日哉!【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逸豫之道,放則失正,故豫之諸爻多不得正,才與時合也。唯六二一爻處中正,又无應,為自守之象。當豫之時,獨能以中正自守,可謂特立之操,是以介如石之堅也。介于石,其介如石也。人之於豫,樂心說之,故遲遲遂至於躭戀不能已也。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終日,故貞正而吉也。處豫不可安且久也,久則溺矣。如二可謂見幾而作者也。夫子因二之見幾,而極言知幾之道,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夫見事之幾微者,其神妙矣乎!君子上交不至於諂,下交不至於瀆者,盖知幾也。不知幾,則至於過而不已。交於上以恭巽,故過則為諂;交於下以和易,故過則為瀆。君子見於幾微,故不至於過也。所謂幾者,始動之微也。吉凶之端,可先見而未著者也。獨言吉者,見之於先,豈復至有凶也?君子明哲,見事之幾微,故能其介如石。其守既堅,則不惑而明。見幾而動,豈俟終日也?斷,别也,其判别可見矣。微與彰,柔與剛,相對者也。君子見微則知彰矣,見柔則知剛矣。知幾如是,衆所仰也。故贊之曰:萬夫之望。能不終日而貞且吉者,以有中正之德也。中正,故其守堅,而能辯之蚤,去之速。爻言六二處豫之道,為教之意深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不終日貞吉,言疾正則吉也。六二以隂居隂,獨無累於四,故其介如石。雖體柔順,以其在中而靜,何俟終日?必知幾而正矣。體順用中,以隂居隂,堅介如石,故在理則悟,為豫之吉莫甚焉,不以說豫而流也。《易說》

藍田呂氏曰:人道主交,上交下交盡矣。交不以中正者,必流於諂瀆,其取凶悔必矣,何可以保其安佚而終吉乎?六二以柔順而守中正,知交際之道易,此則不可先見之幾,不待久而後喻者也。

龜山楊氏曰:六二柔順中正,无應於上下,故介于石,言靜而正也。夫一物不該,非中也;有所倚,非正也。豫者,順動之時也。極天下之大順,其惟六二乎!以中正故也。唯中正為能會物於一己,雖動之微,其知之矣。斯所以為知幾其神乎!《易說》

兼山郭氏曰: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此言豫之有素也。況六二柔順中正,无上下之交,介于石焉,其為豫也至矣。中正介于石可也,若夫上交不諂,下交不瀆,非知幾詎能之乎?《易說》

白雲郭氏曰:繫辭曰: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又曰: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是以聖人貴夫知幾者以此。豫之六二,知幾之君子也。知逸豫之道,必凶而後已,故不為逸豫。中正自居,介如石焉,守以貞固,是以吉也。觀其上交不諂,是不與上為豫也;下交不瀆,是不與下為豫也。上下无與應,不得變其志,故中正之道常存,而貞固之守堅,非介如石之象乎?終日則失於不能早辯,不終日所以為知幾也。古之人行此道者,其惟文王乎!始於憂勤,終於逸樂,文王之治也。至於不敢盤于遊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故能享國久長,而得介于石之吉也。明此道者,其惟周公乎!觀其作无逸以戒成王曰:无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以萬民惟正之供。故成王能持盈守成,為太平之君子,亦得介于石之吉也。不然,則盤遊无度,太康尸位之逸豫也;酗于酒德,商王受之迷亂也。故孔子曰:知幾其神矣乎!惟文王、周公其盡之。《易說》

漢上朱氏曰:四艮為石,初三不正,二介于不正之間,上交于三而不諂,下交于初而不瀆,確然如石,不可轉也。夫始交者,安危之幾,不諂不瀆,則不過乎中,故曰介于石。三為内卦之終,二動,離為日,不終日也。所謂幾者,始動之微,吉之端,可見而未著者也。離日為見,見之是以不俟終日而作,作則動也。豫之時,上下逸豫失正,諸爻之才,多與時合。二以中正自守,不溺於豫,可謂見幾矣,備豫之道也。不俟終日而作,以貞故吉。貞者,守正之謂也。心不動則中正,中也故見不中,正也故見不正,中正故知微知柔,不罹於咎,故曰介于石,焉用終日。《易傳》

新安朱氏曰:豫雖主樂,然易以溺人,溺則反而憂矣。卦獨此爻中而得正,是上下皆溺於豫,而獨能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其德安靜而堅確,故其思慮明審,不俟終日而見凡事之幾微也。大學曰: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意正如此。占者如是,則正而吉矣。《本義》

介于石,言兩石相摩擊而出火之意。言介然之頃,不待終日而便見得此道理。《語録》

廣漢張氏曰:或問: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何以謂之知幾其神乎?荅曰:交際易於因循。上交主於恭,過其則斯為諂;下交主於和,過其則斯為瀆。能持而不失,非知幾其能之乎?聖人論介于石之義,而獨以上下交之事為言,惟篤實為己者,知其為甚切要也。【南軒集荅口子約

東萊呂氏曰:六二介于石,處豫樂之中,不有其豫樂,故能見幾而作。人多在順中壞了,惟六二便能覺象,言以中正也。盖豫得中正,則不為豫樂所移。《易說》

【原文】豫卦●六三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

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伊川先生曰:六三隂而居陽,不中不正之人也。以不中正而處豫,動皆有悔。盱,上視也。上瞻望於四,則以不中正不為四所取,故有悔也。四,豫之主,與之切近,苟遲遲而不前,則見棄絶,亦有悔也。盖處身不正,進退皆有悔吝,當如之何?在正身而已。君子處己有道,以禮制心,雖處豫時,不失中正,故无悔也。自處不當,失中正也,是以進退有悔。【並《易傳》】

藍田呂氏曰:六三以隂居陽,迫近九四,位既不當,德亦无常,進退久速,皆未得其所安,以斯求豫,宜有悔也。

龜山楊氏曰:盱,上視也。盱豫,求豫於上也。處非中正,故盱則失義,遲則失時,皆不免於悔也。與六二介于石,不終日異矣。《易說》

白雲郭氏曰:處豫之道,戒在於不能自立,而優柔无斷,是以馴致必至於凶。故六二以介如石為得,而六三以盱遲有失也。夫睢盱,視上而說之,非介如石者也。遲遲,疑而有待,非不終日者也。視而悦之者,失於不立。遲疑有待者,失於無斷。與夫鳴而求之者,過猶不及耳,宜其皆為有悔之道。欲无悔者,无它道焉,介然不動以守之,斷然不疑以行之,惟此見六二之貞,可謂能知能行者也。孔子之不惑,顔子之弗失,孟子之不動心,亦皆六二介于石之道歟?《易說》

漢上朱氏曰:三、四處位不當,同而不和者也。睢盱,上視而不正也。向秀曰:小人喜悦,佞媚之貌。四,豫之主,三以柔順承之,動成巽,巽為多,白眼睢盱,上視佞媚以求豫,而四不動,則悔其動,故盱豫悔。三不能去,且靜而待之,四又不動,故遲有悔,悔其不動。四艮體,止於上,三動,巽為進退,故動靜皆有悔。三猶豫如是,无他,位不當也。小人悦於豫,寧悔,而終不以所處為不當而去之,柔不正故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盱,上視也。隂不中正,而近於四,四為卦主,故六三上視於四,而下溺於豫,宜有悔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為事當速悔,若悔之遲,則必有悔也。《本義》

盱豫悔,言覻著九四之豫,便當速悔,遲時便有悔。盱豫是句。《語録》

【原文】豫卦●九四: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伊川先生曰:豫之所以為豫者,由【一无由字】。九四也,為動之主。動而衆隂說順,為豫之義。四大臣之位,六五之君順從之,以陽剛而任上之事,豫之所由也,故云由豫。大有得,言得大行其志,以致天下之豫也。勿疑,朋盍簪。四居大臣之位,承柔弱之君,而當天下之任,危疑之地也。獨當上之倚任,而下无同德之助,所以疑也。惟當盡其至誠,勿有疑慮,則【一有其字】。朋類自當合聚。夫欲上下之信,惟至誠而已。苟盡其至誠,則何患乎其【一无乎字,一旡其字】。无助也。簪,聚也。簪之名簪,取聚髪也。或曰:卦惟一陽,安得同德之助?曰:居上位而至誠求助,理必得之。姤之九五曰有隕自天是也。四以陽剛迫【一作逼】。近君位而專主乎豫,聖人宜為之戒。而不然者,豫,和順之道也。由和順之道,不失為臣之正也。如此而專主於豫,乃是任天下之事,而致時於豫者也。故惟戒以至誠勿疑,由己而致天下於樂豫,故為大有得,謂其志得大行也。【並《易傳》】

龜山楊氏曰:四以一陽為順動之主,剛應而志行,天下由之而豫也,故大有得也。處多懼之地,承柔弱之君,而任天下之責,危疑之時也。惟至誠為能通天下之志,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故曰勿疑朋盍簪。言誠而不疑,則其類自合矣。簪髪之簪,則其合也固矣。方成王幼沖,周公為冢宰,百官總己而聽焉,上則成王未悟,下則羣叔流言,危疑之甚也。惟周公以身任之而不疑,故民獻有十夫予翼,此朋盍簪之謂也。使周公懷自疑之心,畏艱大之言,以考翼不可征,則亂无日矣,其能成寧考之圖功哉!《易說》

兼山郭氏曰:九四順以動豫,而一陽以總之,上无剛健之君,下无分民之臣,是以為由豫也。然而功震主者身必危,能无疑乎?惟在豫之時,有陽勝之德,故可以總衆志以安上也。盖道足乎己,時有所當然,則其志得行。不然,桓、文之舉,未免為三王之罪人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九四以一陽而總衆隂,為豫之主,以順動自任者。方是時,上无剛健之君,則衆隂不得不由之以豫也。由之以豫,則天下少安,所以大有得也。然處由豫之道,在於信立而勿疑。勿疑故朋盍,明盍則總衆智力以安上,其序如此也。昔齊、晉之霸也,歸魯三敗之地,示原三日之圍,可謂信立矣。會于葵丘,會于踐土,可謂朋盍矣。總諸侯以尊王室,非安上乎?此雖霸者之事,然孔子嘗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盖孔子之意,以為雖非三王之舉,豈不愈於委而棄之夷狄也哉?是所以由豫之為大有得也。伊川曰:簪,聚也。簪之名,取聚髪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四為豫之主,五隂順從,由己以致豫,故曰大有得。然不免於疑者,在近君危疑之地,无同德之助,衆隂不從五而從己也。疑謂伏巽,巽為不果,坎見巽伏,故勿疑。盍,合也。五交四也,言積誠不已,下情通於上也。坎為髪,為通,四剛在上下衆柔之際,交而通之,猶簪也。髪非簪則散亂不理,安有髪之柔順而不從簪乎?夫朋歸己而致疑於五者有二,招權也,專功也。下情通於上,上下既交以誠,何疑於招權?不有其功,歸美于上,其中洞然,何疑於專功?四五相易,伏巽象毁,則四剛中之志上行,率天下而從五,何疑於朋之衆乎?五不疑四,四不疑五,君臣上下各守其正,為由豫也大矣。先儒以坎為髪,何也?曰:以巽為寡髪而知也。乾為首,柔其毛也,故須。象亦然。《易傳》

新安朱氏曰:九四,卦之所由以為豫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為大有得。然又當至誠不疑,則朋類合而從之矣,故又因而戒之。簪,聚也,又速也。《本義》

問:豫卦初六與九四為應,九四由豫大有得,本亦自好。但初六恃有強援,不勝其豫,至於自鳴,所以凶否?先生曰:九四自好,自是初六自不好,怎奈他何?由豫猶言由頤,【並《語録》】

東萊呂氏曰:四是大臣之位,又多懼之地也。今人處多懼之地,一向就危疑上猜防,自為疑阻。惟由豫之道,但推誠於上下,不復自為疑阻,所以大有得而志大行。周公當攝政之際,外則四國流言,内則王不知,周公只是推誠而已。不惟大臣如此,而朋友之道,亦只是推誠相與,自然勿疑而朋盍簪。《易說》

【原文】豫卦●六五:

六五:貞疾,不死。

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伊川先生曰:六五以隂【一无隂字】。柔居君位,當豫之時,沈溺於豫,不能自立者也。權之所主,衆之所歸,皆在於四。四之陽剛得衆,非耽惑柔弱之君所能制也。乃柔弱不能自立之君,受制於專權之臣也。居得君位,貞也。受制於下,有疾苦也。五居尊位,權雖失而位未亡,故云貞疾恒不死,言貞而有疾,常疾而不死,如漢魏末世之君也。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為多,在四不言失正,而於五乃見其強逼者,四本无失,故於四言大臣任天下之事之義,於五則言柔弱居尊,不能自立,威權去己之義,各據爻以取義,故不同也。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於豫,乃是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亦以【一无以字】。隂居尊位,二以陽為蒙之主,然彼吉而此疾者,時不同也。童蒙而資之於人,宜也。耽豫而失之於人,危亡之道也。故蒙相應則倚任者,豫相逼則失權者也。又上下之心,專歸於四也。貞而疾,由乘剛為剛所逼也。恒不死,中之尊位未亡也。【並《易傳》】

藍田呂氏曰:九四以一陽為五隂之主,六五柔居其上,處至尊以之,有位號而无勢者也。居安豫之時,有位號而无勢,不可以令天下矣。如人之有疾,常久而不死者,猶有中氣存焉,然不足賴也。

龜山楊氏曰:居豫之時,无剛健之才,逸於豫者也。孟子曰:入則无法家拂士,出則无敵國外患者,國恒亡。六五之乘剛,有法家拂士、敵國外患之謂也。左右正救之,故以正為疾,雖未能執其中,而中未亡也,則不死於安樂矣,故常不死。《易說》

兼山郭氏曰:六五謙輕而豫怠也,怠則失其柄也久矣。然而入則无法家拂士,出則无敵國外患者,國恒亡。六五非能固存,其不亡也僅矣,乘剛疾也。九四亦震體順動之臣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伊川曰:居得君位,貞也;受制於四,有疾也。五居尊位,權雖失而位未亡,故云貞疾恒不死。雍曰:九四以一剛為豫之主,六五不能正為君之道。求其所以然,盖失於好逸,不知文王、周公之戒,馴致於君弱臣強而不能振也。其猶平王東遷,下堂而見諸侯之時乎?君德微矣,雖僅能守其位,譬夫人之老也,血氣既衰,疾亦甚矣,僅得常不死而已。中未亡者,終亡之象已見,特其中未盡亡而已。《易說》

漢上朱氏曰:四以剛動,為豫之主,衆之所歸,權之所主也。五以柔弱,沈冥於逸豫,而乘其上,豈能制四哉?六五受制於四,而不可動,亦不復安豫矣,故此爻獨不言豫。不可動,則於正為有害,故曰貞疾。恒,震、巽也,天地可久之道也。六五動,則有震、巽、恒、久之象。人君中正,然後六二為之用。九四同德也,何乘剛之有?五不可動,以失正也,故九四為腹心之疾。然主祭祀、守位號而猶存者,正雖亡而中未亡也。中者,人心也,中盡亡則滅矣,故曰貞疾。恒不死,言貞雖有疾,其中固在,能動以正,則可久矣,恒未嘗死也。坤為死,震為反生,未亡之象。周室東遷,齊、晉二伯托公義以令諸侯,中未亡也。失天下者多矣,必曰豫者,威權之失,必自逸豫也。諛臣進,女謁行,大臣專主威,則社稷移矣。易傳曰: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於豫,乃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當豫之時,以柔居尊,沈溺於豫,又乘九四之剛,衆不附而處勢危,故為貞疾之象。然以其得中,故又為恒不死之象。即象而觀,占在其中矣。《本義》

東萊呂氏曰:六五貞疾,恒不死。傳曰: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為多。若以豫自處,則權必移於下。既逸豫,雖云久不死,亦終於亡而已。如人氣血耗散,而膚革僅存,亦終於死而已。九四一爻,在九四觀之則為大臣,在六五觀之則為權臣,故逐爻取義不同。《易說》

又曰:觀豫六五之象,然後知上无耽樂之君,則下无擅權之臣。【己丑課程】

【原文】豫卦●上六: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

伊川先生曰:上六隂柔,非有中正之德,以隂居上,不正也。而當豫極之時,以君子居斯時,亦當戒懼,況隂柔乎?乃耽肆於豫,昏迷不知反者也。在豫之終,故為昬冥已成也。若能有渝變,則可以无咎矣。在豫之終,有變之義。人之失,苟能自變,皆可以无咎。故冥雖己成,能變則善也。聖人發此義,所以勸遷善也。故更不言冥之凶,專言渝之无咎。昬冥於豫,至於終極,災咎行及矣。其可長然乎?當速渝也。【並《易傳》】

龜山楊氏曰:豫之終,沈冥於豫者也,故冥豫成。然居動之極,有變之象焉,故曰有渝无咎。然君子與為善,故不言冥豫之凶,而專言有渝之无咎也《易說》

兼山郭氏曰:上六,豫之極也。然豫有二義,猶所謂一極備凶,一極无凶者也。如利建侯行師,順以動豫,豫順以動,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无凶者也。若冥豫在上而不知變,惟康好逸豫,乃盤遊无度,備凶者也。是以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則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於河者,有以致之焉爾。而孔子之辭,戒之在逸而不及其備者,豈聖人之情見於辭者乎?《易說》

白雲郭氏曰:上六豫極之時,冥昧耽樂,迷不知反,豫之凶將成矣。或有變焉,亦且无咎。盖豫雖必至於凶,而上六知變之位,聖人貴其能變,故不言冥之凶,而言渝之无咎也。且於初六之鳴未凶而言凶,上六之冥當凶而曰无咎,何哉?盖鳴於終者則未必凶,鳴於初者馴至於終,則其凶必矣。冥於終者變則无咎,冥於初者雖變亦有咎,其凶又有甚於鳴矣。故上六之冥,始勤而終怠者也,非若鳴之怠於初也。是以其為凶咎係乎初終,而不與於鳴冥之輕重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上六豫之終,沈冥於豫,成而不變者也。坤為冥昧,古之逸豫之人,固有不恤名聲之醜、性命之危而樂之者,不知因佚樂之過,變前之為,乃善補過也,何咎之有?故曰:成有渝,无咎。聖人發此義,以勉夫困而學者焉。上六動之三成巽,巽為長,四坎為可冥,豫在上而不變,未有不反,何可長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以隂柔居豫極,為昬冥於豫之象。以其動體,故又為其事雖成,而能有渝之象。戒占者如是,則能補過而无咎,所以廣遷善之門也。《本義》

東萊呂氏曰:上六冥豫,今人當冥豫之極,便謂不可救藥,不知一念才正,即是好人。易傳曰:不言冥成之凶,而言有渝无咎,聖人勸人遷善之意深矣。《易說》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

<經部,易類,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资料录入】:丁不二

【初次点校】:暫無

【再次点校】:暫無

【负责版主】:待申请

【点校底本】:欽定四庫全書第45-46册•經部•易类39-40(文渊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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